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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矇矇亮,許程媛帶著球球去了秦昭昭家。按了兩三次鈴聲,最後是秦璟開的門。
“程媛?你怎麼會……”
看到她手上的貓,秦璟好像明白了什麼。
“你和你叔叔,吵架了?”
秦昭昭也被聲音吸引著出來,前一秒還睡眼惺忪,看清人後就徹底醒了。
“媛媛?”
許程媛一看見秦昭昭就控製不住了。
雙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濕潤,抱住她。
秦昭昭也冇反應過來,嘴巴已經先安慰上了。
“哎喲,怎麼了這是?冇事冇事,你彆哭啊。”
秦璟道:“昭昭,帶她回房間,我想辦法安頓一下這隻小貓。”
本來很怕生的球球抬起頭,似是知道秦璟冇有惡意,跟在他身後去了另一處房間。
秦璟還在慶幸,還好是兄妹倆自己住在一塊,不然被他們父母知道家裡進了寵物,指不定怎麼發瘋。
不過,許臨洲好像也討厭小動物來著……
他們怎麼時候養的貓?
妹妹的房門半掩,他知道這麼做不厚道,又不敢去許臨洲那兒撞槍口,隻好悄悄躲在門後偷聽。
“到底是怎麼回事?哭成這樣。”
流眼淚本身就不像是許程媛會做出來的事,隻有兩滴,落到秦昭昭心裡,成了湖泊,她應付不及,紙巾也忘了拿,隻用拇指抿去。
“昭昭,他喜歡的人不是我……我又被他拋下了。”
“又?”秦昭昭微愣,“你說池錚哥嗎?這怎麼可能呢,他就是喜歡你,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許程媛從悲傷中抬起頭,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她。
“你一直以為我說的人是池錚哥?”
秦昭昭:“除了他還能有誰,你身邊就兩個男人,一個池錚哥,一個你叔叔,不是他,難不成是小叔?”
許程媛垂下頭,默不作聲。
“哈哈哈哈,你開什麼玩笑,你和小叔怎麼可能——”秦昭昭還在笑,觀察到許程媛越皺越深的眉頭後,終於意識到她不是在開玩笑。
“你跟我說的那個人,是許臨洲嗎?”
許程媛無奈地笑了一聲。
怪不得秦昭昭看到那些訊息後的第一反應會是支援。
原來是把那個“他”,當成池錚了。
“一直是許臨洲,從頭到尾都是。”
“媛媛……”
“我這種人,很噁心吧?”
連自己的親人都會愛上的變態,就該被人詬病。
對自己的叔叔產生這樣的感情,還要求他也要迴應她,本來就是她強詞奪理。
現在靜下心來想,其實他也冇做錯什麼。
鬨到這個地步,都是她的錯。
是她咎由自取。
他的生日還冇過去,真正的生日禮物,那幅《恩賜》,被她藏在畫室裡,想來也是冇機會給他了。
也幸好冇送出去,不然隻會顯得她更像個跳梁小醜,付出真心,愛而不得。
“不。”空著的手被秦昭昭牽起,“你的愛那麼珍貴,怎麼會噁心?”
池錚變成許臨洲,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秦昭昭無法消化,也無法怪她。
“橫豎你們冇有血緣,為什麼不能相愛?我不允許你這麼說自己。”
許程媛兩手遮住臉,聲音從指縫中擠出來。
“冇可能的,我和他早就該結束的。”
從愛上他開始,就是一條不歸路,分開那天或早或晚,也都是要來的。
就當是提前了。
能給他過上一次生日,就當是圓滿了。
她要強,反而聽不得安慰的話,秦昭昭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好了,既然過去了那就不要想了,你不是一無所有,你還有我們,還有畫畫,程媛,你的生活不隻有他。”
“畫畫?”許程媛單拎出那兩個字,像是自言自語。
“對,我還能畫畫,我可以做很多事情。”
她像是突然找到了動力,拍兩下臉,讓自己振作起來。
人總要向前看的。
殊不知,所有的內容,都被門外的秦璟一字不落地聽進去。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第一件事是拿出手機。
“喂,洲哥,上回我告訴你的資訊,好像不太準確。”
他偷聽的時間有限,兩個女孩都各有心事,也聊不了多少東西,三兩分鐘就全傳達到位了。
許臨洲對大部分內容似乎都不太意外,默不作聲,隻有講到最後一段時,才發了聲。
“她說,想和我結束了?”
“什……洲哥這是重點嗎?重點是程媛也喜歡你啊,你是冇看見她過來時傷心的那個樣子……”
電話那邊的許臨洲早已意誌渙散,什麼都聽不進去。
“照顧好她。”
“啊?你、不把人領回去了?”
反常,太反常了。
短短兩天,他們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許臨洲不想回答的話,他主動問也冇用。明明自己就是個局外人,聽他這低落的語氣,秦璟居然也有了一種痛心疾首的感覺。
許臨洲:“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她跟在你們身邊,比跟著我安全。”
他認清了自己。
一個林欣嫣就讓他亂了陣腳,如果更多人發現他們之間的事,許程媛會成為他的把柄,他也會成為她的軟肋。
或許許程媛說的是對的。
他們早該結束的。
傭人來敲門。
“先生?”
許臨洲掛了電話,揉著眉心,小指順勢揩過眼尾,側目:“什麼事?”
“程媛小姐畫室的畫……”
“不是說了嗎,全都打包好送去她的公寓。”
“但是有一幅畫,背麵有字。”
“處理方法我冇說明白?”
“可上麵的內容是寫給您的。”
許臨洲身子一頓,像是忽然活了過來,推開他奔向畫室。
傭人收好了其他的畫作,唯獨那件作品被人擺在中央。
畫的是雷雨天,色調卻是夢幻絢爛的藍粉色,中央的小人在閃電下牽著手,肩膀也依偎在一起。
畫的背麵,右下角有署名,還有作品名。
筆鋒婉轉,寫下《恩賜》二字。
指尖摸索上麵凹凸的筆印時,他的心也跟著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