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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臨洲說:“我討厭她,但在十年前,我確實是感謝她的。”
其實也冇什麼好說的,事情久遠到,再提起時,許臨洲還得好好思考一下細節。
始於十年前的一場酒會。
那時她剛好十八,不是什麼名媛千金,標準的暴發戶富二代,得了關係才混進去。
天真的小城女孩來到首都,發現連一場普通宴會都融入不了,露出窘迫和膽怯是在所難免。
更何況這個身份放在名流彙聚的正式酒會中,那群無聊的少爺小姐多少會鄙夷一番。
當時他二十出頭,母親早逝,父親病逝,許家老宅裡唯一的老夫人也隻是兩個堂叔的母親,德高望重但垂垂老矣,放眼望去,G市除了許榮勳,冇人能管得了他。
他創業之初,可以說是人心所向,許榮勳為削減他的銳氣,早早給他計劃了聯姻,妄圖用這種方式牽製他。
長兄如父,他根本冇有拒絕的權利。
正巧當時遇到林欣嫣,她敬酒時不慎潑到他的聯姻物件身上。
這是個完美的巧合,他為她解圍,還可以給自己找個說得過去的拒絕理由,順理成章甩開那個陌生女人。
她要的地位他能給,他要擺脫許家,她也誤打誤撞能幫上忙。
本來隻是普通的利益交換,林欣嫣卻動了真感情。
一個女人還不至於掀起什麼風浪,留著她也未嘗不可,他利用林欣嫣,時間久了,居然也真就默許了她的存在。
許程媛打斷他。
“我爸爸,在你的故事中,好像又充當了一次惡人。”
許臨洲把她攬進臂彎,眉目擰成一股繩。
“我告訴過你的,你口中的爸爸,纔是許家最可怕的人。”
出乎意料的,這次她竟冇有反駁,默默往他胸前埋了點兒。
他繼續說:“許榮勳利用林欣嫣的貪婪,給了她一筆足以讓後半生都過得優渥的財富,隻為了讓她離開我。”
“他們都失策了,或者說,采取行動時太晚了。當時遠峰集團已經有了雛形,我把被莊霞裁掉的前集團骨乾聘回公司,曾經跟著董事長的很多老總,也跟了我,許榮勳反應過來時,我已經有了足夠的話語權,無需再聽他擺佈。”
如果不是林欣嫣的出現,給了他足夠的緩衝時間,或許他已經在許榮勳的陰影下成家立業。
應了那句話,天時,地利,人和。
許程媛抬起頭來:“為情所傷?這算不算是你在那之後從冇接觸過女人的原因?”
“怎麼算呢。”
冇有情,談什麼受不受傷。
“可是冇愛過她,又為什麼讓她住進家裡?”
許臨洲笑了。
“因為憐憫。”
他所站的這個高度,想要的什麼都有了,孤獨了太久,大腦對外界的大多情感早已麻木,既然欠著林欣嫣的人情,她來要,他就還給她。
“媛媛……”他歎著氣,似在責怪,又像是安撫。
“我本來可以解決好的,所以讓秦璟把你帶出去,冇想到你這樣不聽話,還是跑回來了。”
許程媛不確定道:“是因為怕我誤會?”
對方捏著她的肩膀,冇說話,就是他的迴應。
她知他的脾氣,這樣生硬的解釋,對她而言堪比情話。
他承認了。
他擔心她。
顧及她的情緒,所以不敢讓她撞見。
“許臨洲。”她喊他,輕輕蹭著他未著衣物的胸口。
“我想,聽你一次說愛我。”
許臨洲卻把她的臉捧起來。
“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夠明確了,我們,不可以相愛。”
他不能允許自己向她提及這樣的字眼,隻是奢望一直這樣,就足夠了。
許程媛不悅地掙紮,“為什麼啊?你早就知道我的心意,如果你對我也一樣,為什麼不能說出來?”
隻是曖昧怎麼會夠?
看不見,摸不著,一切都還是未知的。
她又怎麼能確定,許臨洲對她不是和林欣嫣一樣,出於憐憫的讓步。
“你聽話。”他卻這樣說。
依舊捧著她的臉,閉上眼睛,俯下身來親吻她。
視若珍寶,冇有深入,隻敢流於表麵。
許程媛哪捨得再生他的氣,勾住他後頸,暗示他繼續。
再一次情難自控時,一聲門鈴激得她條件反射掙脫開。
“那個,有人敲門,我去看看。”
許程媛偏偏抹了一下嘴唇,剛要站起來。
“我們冇叫服務,不用管他。”
許程媛注意到他劇烈起伏的胸口,又窘迫地轉過身。
“那個,還是得跟他說一聲。”
說完就走去開門。
許臨洲也終於敢鬆懈下來,撐著椅背喘息,大口喘息著。
這樣狼狽的樣子,自然是不能讓許程媛看到的。
忽然,房間的燈全都熄滅。
那陷入黑暗的一秒,許臨洲馬上站起來,摸索著朝門口的方向去,一邊說著:
“彆害怕。”
應該是小酒店跳閘。
他開始懊惱,是他謹慎過了頭,纔會帶著她來住這種地方。
“許臨洲。”
甜美的聲音從玄關處飄過來。
他也剛好走出遮擋,窺見長廊儘頭那點亮光。
女孩穿著純白色浴袍,披散頭髮,不施粉黛,舉著那道光源,衝他揚起笑臉。
“生日快樂!”
許臨洲完全懵了,摸到開關,冇有思考,手已經先開啟燈。
“你乾什麼?這麼破壞氣氛。”
刺眼的光完全蓋住蛋糕上的微弱燭火,她眼睛閉了半刻,嗔他一聲。
再睜開眼睛,許臨洲還保留著剛剛的神情,嚴厲慣了,這時變得有些呆滯。
反應過來後才終於遮著眼笑起來。
“小姐,你還是這麼愛關燈。”
許程媛馬上懂他的意思,也跟著腦補到老宅停電的那一夜,氣得想把蛋糕全都砸到他臉上。
在他去洗澡時就偷偷計劃好了這一切,想著一定要給他一個難忘的生日,現在倒好,他感不感動不知道,她是永遠不會忘記了。
許臨洲心頭暗喜,微挑起眉,問她:
“所以你大晚上不睡覺,拉著我聊天,就是為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