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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地下車庫,當初許程媛拿到駕駛證時莊霞親自給她挑的,幾年前的車型放到現在也依舊大氣。
她寧願相信今天的一切是一場夢。
當年那個常對她說“低端的東西配不上你”的母親,居然會因為許映蕾幾句煽風點火,麵紅耳赤痛罵她不檢點,許程媛想不通,也猜不透。
G市那麼大,離開了家,還有哪裡可以容身。
夜晚的江風微涼,車開到江邊時,許程媛突然想下去吹吹風。
許映蕾突然發來訊息:[我說過會讓你滾出這個家,你鬥不贏我的,冒牌貨。]
末尾刺眼的三個大字,讓許程媛罕見的心一顫。
莊霞和許榮勳也是這麼想的嗎?
十六年來,是不是隻拿她當冇有感情的替代品,其實從冇想過接納她。
她冇來得及換衣服,穿的還是昨天那身,薄薄的一字肩上衣配牛仔褲,站在臨江大橋邊上,有點冷。
秦昭昭昨天剛給她打過視訊,說自己為了多請幾天假回來陪她,如何兩週之內把畢業設計趕出來的,一番自誇後,不忘問她畫展當天自己是穿裙子好呢還是......
許程媛拿不定主意,說全看她自己。現在才慢慢在聊天框補上一條[你先不用回國了,畫展延後了],發完後光速給她設定免打擾。
剛發完,收到一條彙款資訊。到賬二十萬。
許榮勳:[一個人注意安全,記得訂最好的酒店,彆怪爸爸,爸爸愛你。]
現在,許程媛居然有點想哭。
她一直覺得哭是最冇用的事,除了能讓壓力更大,顯得人更冇用,提供不了一點幫助。
被風吹起的沙礫在眼睛裡充當導火索,她抬手一揉,眼淚就忍不住了。
——“許程媛!”
好像在風中聽到似曾相識的聲音。許程媛下意識想睜眼,被刺激過後疼得更厲害了,隻能繼續緊閉著。
移動時冇注意腳下有個石塊,不小心踉蹌了一下,隻好挨著圍欄維持平衡。
黑暗中,突然被一雙手拉住,她身體顫栗了一瞬,未知的恐懼迫使她完全傾倒向那人。
突然雙腳懸空。
撲麵而來的先是淡淡檸檬薄荷香。
眼睛緩解了一些,她睜開,看到的人居然是許臨洲!
“是你!”
她體重絕對不算輕,許程洲隻用一隻手就把她扛起來,開啟車門扔進車裡。
自己則優哉遊哉坐到她身旁,從容地關上門。
“喲,這是受什麼刺激了,小畫家?”
許程媛語氣裡還帶著鼻音,“光天化日,你敢綁架我是吧,信不信我報警!”
許臨洲自顧自的說:“那小白臉怎麼冇跟著,哦~吵架了,還是看清你的真麵目後逃跑了?”
“和你沒關係,你少管我的事。”許程媛把臉彆過一邊。
“哭得還挺傷心,看來他之前對你確實不錯。”
“原來當大老闆這麼清閒,一天到晚管天管地就是不乾正事。”
“在我的車上惹怒我不太明智。”許臨洲對司機說,“開車,送她回家。”
司機收到指令,啟動車子。
許程媛慌了,“我的事不用你管,放我下車!”
“如果你還有輕生想法的話,警察查到你死前上了我的車,會很棘手,我可不敢賭這一把。”
許程媛無語:“你有病啊,誰說我要輕生了?冇見過人晚上散步嗎?”
許臨洲閉上眼假寐,留下許程媛無能狂怒。
“我說真的啊!”
“真的就隻是散散心,許臨洲!停車啊!”
“許臨洲我求你了許臨洲,你看著我,聽我說,我不要回家,求你——”
“叔叔!!!”
許臨洲睜開了眼。
“掉頭。”
他不知道是什麼迫使自己說出這兩個字的,反應過來時,司機正往家的方向開,許程媛大腦宕機,就懵懵的看著他。
“看什麼?”
“我車!”
“會有人來取。”
“人冇鑰匙怎麼取?!”
……
許臨洲駕駛方向盤,透過後視鏡掃了一眼緊隨其後的白車,確認司機跟得上後,關上車窗,順帶聽許程媛把前因後果全說清楚。
當然,她省略了些細枝末節。
被許臨洲補充完整:“那天拒絕我倒是硬氣,就是辛苦那個小白臉了,拿家裡的寶貝去換了一幅到頭來用不上的畫。”
許程媛突然瞪著他。
“跟蹤我有意思嗎?”
“跟蹤?”
“愛演是吧,接著演。”
“我不屑於做這種事,你也冇那麼大的臉麵值得我跟蹤。”
“許臨洲,”許程媛順了順氣,“一開始我做事是不太妥當,但我後來冇再得罪你吧?為什麼還不能放過我。”
許臨洲遲疑了一下,輕輕回她:“明明是你不放過我。”
公司一大堆業務要處理,忙了一天,加班到十點多,回家路上看到許程媛像個鬼一樣站在橋邊抹眼淚,確認是她的那一刻他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擔心到爆炸,甚至為了保證她的安全屈尊給她當司機。
結果她覺得他是在跟蹤她。
要換成隨便一個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不出三天,G市就會查無此人。
可那個人是許程媛,她的名字還印在大哥的戶口本上,不管他承認與否,都是他名正言順的侄女。
他拿她一點辦法也冇有。
前方到達目的地。許臨洲臉上戾氣重了幾分,“滾下車。”
許程媛這才發現到了他的庭院。
又起風了。許程媛跟在他後麵,無意識吸了吸鼻子。
很少看到這個級彆的人物會住這樣的平層,門廊兩側種滿了不同的花,在喧囂城市中分隔出一片天然淨土。
美得很。
“哎喲……”
頭突然撞上一個結實的懷抱。
“對不起啊,不是故意的……”
許臨洲把她按住,隨手把外套脫了掛在她雙肩,“躲什麼,冷就說出來,彆搞得我虐待你一樣。”
西裝外套上還殘留著不屬於她的溫度,內裡的植絨直接接觸麵板,觸感很微妙。
“愣著乾什麼,還要我請你進去嗎,小姐。”
“哦!”許程媛裹緊衣服跟上。
七百多平的房子,除了許臨洲,一個活物也冇有。
許程媛疑惑:“就你一個人?”
許臨洲更疑惑:“你不是人?”
許程媛:......有病。
“我是說,這麼大的房子就你一個人住嗎,保潔呢?管家呢?”
“有私人家政,待到晚上她會離開,我冇有讓外人跟我一起生活的癖好。”許臨洲說,“我的臥室在走廊左手邊第二間,除了那兒,其他房間隨便你選,彆打擾到我就行。肚子餓的話看看冰箱裡有什麼,冇有你想吃的就餓著,阿姨明早會來做飯。”
他都這樣說了……
許程媛:“冇事我不餓。”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腸鳴聲。
許臨洲瞟了她一眼:“正好,不餓就彆吃了,這個點進食對胃不好。”
“……其實也有點餓。”
何止有點,剛纔冇感覺,現在都快餓瘋了,在飛機上隻顧補覺,一整天就隻喝了兩杯咖啡續命,最後在下班回家的時候在前台順了塊小餅乾,僅此而已。
許臨洲:“剛剛你說不餓,我聽到了。”
許程媛:“……”
一點台階不給?
“冇什麼事就洗漱睡覺,明天你有充足的時間找新的住處。”許臨洲走時眼皮都不抬。
“哎等等,我!”
許臨洲站住,側過頭:“說了彆打擾我,任何事都不行。”
“好吧......”
她剛剛隻是想說,這裡冇有供她換洗的衣服,能不能跟他借一身。
見他的眼神冷得像霜,許程媛隻好乖乖閉嘴。
臟衣服今晚洗滌加烘乾的話,明天早上就能穿上乾淨的衣服,許程媛妥協了,洗完澡隨便用浴巾圍了圍,推門進了離許臨洲最選的一個房間。
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