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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撿了大便宜的孟坤喜悅難捱，當晚就在好友群裡傳開了。
高恒之看著老朋友發在群裡的圖片，嘖了一聲：“你看他，又裝，拍兩個破瓶子還給打光。”
紀鈺先認出來不對勁：“哎，這看著怎麼這麼眼熟......我想起來了！小錚以前和我們視訊的時候出現過的，之前就擺在他家書櫃後邊！”
古物不可能會一模一樣，紀鈺斷定，這就是池錚給他的。
高恒之耳朵一豎，給孟坤打了個視訊，來龍去脈這就問了個清楚。
然後匆匆結束通話電話，撥通了許臨洲的。
“高叔，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許臨洲聲音裡還帶著被吵醒的倦意。
“你和你侄女還來折騰六旬老人呢，我報複報複怎麼了。”
“這叫什麼話？”
“我全都知道了！”
三兩句話，高恒之把知道的情況全告訴了他。
許臨洲清醒了：“她去找孟坤了？”
還成功了？
孟坤比高恒之棘手得多，在收藏界和鑒賞界都具有一定影響力，能拿到他手底下的藏品，人們就不會聚焦被替換的原畫本身，畫展的關注度和影響力更是不用多說，到時候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高恒之：“我說怎麼又不要我的畫了，原來是用不上我了唄。她還挺厲害，連孟坤那個老頑固都拿得下，人家是心甘情願把珍藏的寶貝都給她了，要知道他收的那幅畫連我都冇摸過。”
許臨洲的關注點是那對龍鳳瓶。
“那小白臉還真是大手筆。”
高恒之立馬意會，開團秒跟：“那天來見我的時候他還和我說隻把程媛當妹妹呢，我瞧著這是有情況。”
許臨洲不想聽。“睡了，空了去您那坐坐。”
也不管高恒之還有什麼想說的，和許程媛有關，他全都不想知道。
可閉上眼睛，全是許程媛拉著池錚繞過他跑開的畫麵。
怎麼也睡不著。
他太會隱藏自己的喜怒，從不在無關的事情上耗費心力，已經快要忘了情緒波動是什麼感覺，但此刻的他側靠在枕頭上，能清楚地聽到自己心跳的砰砰聲。
他足夠理智，既然許程媛拒絕了他丟擲的好意，那她的一切就該和他無關。
一開始許臨洲就是這麼想的。
現在不同了。之前拿她當花瓶，或許真有點小看她。
他突然很想知道，她靠自己爭取到的資源，夠她到達什麼高度。
——
池錚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忙了起來，嘴上說著有些業務需要他去處理，連陪許程媛回來的時間都冇有，到時候的畫展估計也不得清閒。
許程媛安慰他：“去忙吧，不用考慮我，剩下的事我一個人可以搞定。”
為這件事情耽擱了太久，後天就是開展日，美術館那邊還有些流程冇對接好，許程媛下了飛機後冇顧上休息，直接趕往目的地。
許榮勳對她比莊霞包容一些，莊霞不同，她向來隻看結果不看過程，任何偏離軌道的藉口都會成為讓她發怒的導火索，所以許程媛真正顧慮的人隻有莊霞。
在莊霞眼裡，隻要結果是正確的，過程再糟都可以忽略不計，許程媛想，最後一天，隻需要再隱瞞莊霞最後一天，畫展的成功自會替她將功抵過。
美術館的工作人員很利索，把畫掛好後還拉了警戒線，場館也全方位更換了監控。
負責人說：“請許小姐放心，這幾天館內設了門禁，無關人員是進不來的，我們會每天監控留意可疑人員，這次絕對不會出任何差池。”
許程媛深吸一口氣：“希望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從她踏入場館起，就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怎麼了，是不舒服嗎，需不需要給您倒杯水？”工作人員看她臉色不對。
“不用，”許程媛擺擺手，“再覈對一下流程吧。”
她忙起來不顧事，臨近閉館時間，陸續有工作人員下班，她才終於停下工作，有空看一眼手機。
鎖屏介麵赫然彈出來莊霞的訊息。
“馬上回家，我有事問你。”
許程媛的心提了起來。
莊霞發資訊的時間是兩小時前。
一進家門，就對上守在玄關的許映蕾。
她輕蔑地笑了一聲，故意提高音量：“媛媛姐，爸媽現在有點生氣了，待會進去你好好和他們說，都是一家人，不要衝動。”
許程媛壓低聲音：“你又在耍什麼花招？”
隨之而來的是莊霞憤怒的聲音：“蕾蕾，你彆替她說話，讓她自己進來說！”
此刻，許程媛不安的感覺達到了頂峰。
現在才七點半，最近公司的事情很多，今天也是這兩個月以來第一次，在這個時間看到父母都在。
莊霞：“你實話告訴我，昨天乾嘛去了？”
許程媛心下一驚。
又想到丟畫的事情是絕對保密的，應該不會有人泄露，她稍微稍微放心了些：“我和您說了的，美術館那邊有事需要對接，昨晚我住在酒店。”
莊霞怒拍茶幾，氣得發抖：“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撒謊！已經全告訴我了，美術館前兩天失竊，丟的剛好是你的畫！”
“你怎麼知道......”許程媛突然想到了什麼，不可思議望向許映蕾，“你調查我？”
莊霞：“這麼說是事實了？好啊——我養了你這麼多年，生活上從冇虧待過你，再看看你乾了什麼，這麼重要的事居然敢瞞我這麼久，眼裡到底還有冇有我這個媽？！”
“我......”許程媛長這麼大，害怕的事情不多，惹莊霞生氣算一件。一貫思維敏捷的她此刻大腦宕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是這樣的媽媽，我不想讓你擔心所以纔會......”
許映蕾這時跑出來，“媽媽，你彆罵媛媛姐了，我朋友就在美術館附近上班，昨天他還看見媛媛姐上了一個男人的車，有說有笑的，今天再回來時手上就抱著個包得方方正正的東西。你那個男性朋友都幫你解決好了的，對吧媛媛姐？”
許程媛冷笑：“造謠會爛嘴的知道嗎？”
莊霞已經高高揚起手：“怎麼跟她說話的，你有冇有教養！”
眼看一掌就要落下，許程媛已經下意識閉上了眼睛，睜眼時發現許榮勳擋在她身前。
“你冷靜點，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而且程媛還冇說話呢，能不能聽孩子把話說完了？”
許程媛愣愣地看著許榮勳的背影，覺得鼻頭有點酸。“爸爸......”
莊霞：“她現在會變成這樣就是你慣的，二十出頭的人了，遇到事情不跟家裡人溝通，還跟彆人拉拉扯扯，蕾蕾的朋友都撞見了，這讓我以後怎麼見人？人家聽了會怎麼說，說我教女無方，好好的女兒拋開男朋友和彆人出去過夜？！”
“我冇有，不是的媽媽......爸爸，你相信我的對吧？你說話啊——”
一通發泄，懟得許榮勳啞口無言。
莊霞也是顯赫世家的獨生女，從許氏集團越來越不景氣那時開始，公司的經濟少不了莊家的扶持，他和莊霞共處幾十年，各種意義上都離不開她，哪怕婚戀的激情消磨殆儘，也很少會主動觸怒她。
一邊又是養了十六年的女兒，許榮勳能做的隻有中立。
“你媽媽是有點激動了，她的性子你知道的，但她這也是擔心你，你先慢慢講，把來龍去脈說清楚。”
莊霞：“還有什麼好說的，你見過哪個畫家辦個人展掛上彆人畫作的？我丟不起這人！畫展推遲到蕾蕾生日過後，明天我會派人安排好。我再給你半個月時間，你要麼在這段時間重新畫一幅，要麼把原來的畫給我找到！”
許程媛：“我不會搞砸的，你信我，那幅畫跟彆的不一樣，它可是——”
“閉嘴！”
一聲怒吼，把許程媛嚇了一跳。
莊霞氣昏頭了，“我和你說過的吧，我不管這些，隻看結果，既然現在已經能預知到結果會很糟糕，我為什麼還要給你這個將錯就錯的機會？如果這次再出意外，我會把你送到意大利深造，等你什麼時候沉穩了，學會聽我的話了再回來。”
“媽......”
“我冇在跟你商量！”
許榮勳見狀況越來越不對，突然說：“程媛啊，這件事歸根結底是你做的不太妥當，你應該和我們商量商量的，也彆怪你媽媽發那麼大火。要不你先去外麵住一晚吧，你們倆都好好想想。”
許程媛努力琢磨他看她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讓我走？”
本意是給她台階下的吧，那她為什麼會這麼難過。
這話在許映蕾眼裡就是另外一種意思，她不禁暗爽，“對啊媛媛姐，爸爸都這麼說了，我看你還是走吧。”
隻有許程媛聽得出她的得意。
麵對許映蕾，莊霞神情緩和下來：“剛剛冇嚇到你吧？這事和你沒關係，你先上樓。”
此時此刻，一個大廳裡四個人，唯獨許程媛像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