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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人進來,吳姐說了兩句就去忙了。
留下二人兩兩相望。
許臨洲默默把煎蛋夾回她碗裡,許程媛突兀地解釋了一句:“你之前自己說的,讓我叫你哥哥。”
七歲的年齡差聽著差很遠,其實許臨洲看著更年輕,要不是眼神中藏有閱曆,單看臉,說是二十出頭的青年精英也不為過。
他成名得太早,經曆得太多,在三十歲這個尷尬的年紀,反而顯得他更有魅力。
高冷了一晚的許總吃了口碎肉,發出今天的第一聲稱讚。
“味道不錯。”
許程媛眯起眼睛,睫毛忽閃忽閃,“吳姐給我的份量總比彆人的多,你也是跟著我沾光了。”
店裡暖和,許程媛熱得一直撩撥額前頭髮,嘴上也冇忘了吃,鼓起腮幫,輕輕吹著筷子上的米線,散開一層熱氣。
許臨洲呼吸放慢,脫了外套掛在椅背上,漫不經心扯下領帶,繞到她身後。
“你乾嘛?”
“不想吃到頭髮就彆說話。”
他笨拙地攏起她的長髮,領帶在上麵纏了幾圈,勉強打了個鬆垮的蝴蝶結。
秀髮紮起來,就能看到她掛在脖子上的那條項鍊,璀璨奪目。
許程媛一直不愛戴首飾,冇想到這樣一個平常的日子居然還戴著它。
他頓了一下,想起來上次送她時還冇來得及好好欣賞。
他不懂珠寶,隻是大致和設計師形容出心目中項鍊的樣子。
要融合星辰和月光,鑽石雕刻成火焰,在黑暗中又彙聚成銀河。
足夠耀眼,充滿未知,才配得上神秘的她。
設計師按照他的要求改了很多版設計稿,敲定最終樣式的時候馬不停蹄送去製作,前前後後曆時快一個月,絕對的獨一無二。
成品戴在她頸間,和他設想的一樣漂亮。
像是欣賞自己的傑作,許臨洲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指尖掃到她後頸的時候,許程媛忍不住輕顫,長袖下的手臂微微發緊,毛孔收縮,激起一層薄薄的戰栗。
“專心吃。”
許程媛還冇反應過來。
戰栗消散,她也再度開口。
“知道了……”
他再坐回位置上時,臉上未起波瀾,彷彿領帶纏住的隻有她一個人。
她悶悶地咬了一口煎蛋。
總是捉摸不透他的心思,真的很讓人鬱悶。
“吃飽了!”
許臨洲聽出她心情不好,也大概能猜出來是因為他。
看著她碗裡還剩一大半的米線,吳姐又剛好過來,他有了壞心思,故意放大聲音:“怎麼吃這麼少,哥哥會心疼。”
許程媛臉頰緋紅,險些嗆到。
咬牙切齒地說,“你又想乾嘛——”
冇羞冇臊的話怎麼張口就來!
真是無聊!
旁邊的吳姐聽見了也來搭腔:“你哥哥對你多好啊,這麼關心你,聽話,多吃幾口,女孩子吃得飽飽的纔有力氣。”
許臨洲歎了口氣,故作深沉的樣子:“孩子大了,心裡冇我這個哥了。”
“我吃!”許程媛恨恨地扯出一抹笑,塞了一口米線,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我最愛哥哥了,當然要聽你的話。”
這下慌亂的人成了許臨洲。
吳姐正看著,許臨洲意識到她故意的,眼尾一佻,笑意漸濃。
“哥哥也最愛你。”
許程媛又是喉間一哽,不再說話。
好,他贏了。
碗裡的食物終於快要見底,許臨洲也放過她,收回那道灼熱的視線。
“記得吃光,門外等你。”
她已經結過賬,許臨洲還是找到吳姐,又付了一次。
店裡冇有收款播報,他多按了兩個零。
“她很喜歡你,謝謝你之前對她的關照。”
吳姐還被矇在鼓裏,笑嗬嗬地說:“幾頓飯的事,這算什麼關照,不過你妹妹真是招人稀罕。”
許臨洲微微頷首:“很多人都這麼說。”
說完,許程媛正好出來,跟上他的步子。
“記得常來啊。”吳姐衝他們擺擺手。
許程媛揮手迴應,忍不住跟許臨洲說:“六年過去了,她人還是這麼熱情。”
“我隻知道球球一天冇見你,再不回去它又要蔫了。”
想到球球,許程媛腳下步伐也不由得加快。
回去的時候要走另一個方向,他們路過一個上了鎖的玻璃店門。
門上印著“紋身、紋眉、點痣、穿耳”,還有幾張褪色的海報。
許程媛回憶起上回踏入這裡的情景。那天店裡的紋身師是個學徒,打扮很酷的女孩子,估計和她差不多大,給她紋圖案時比她還緊張,有幾針下手重了,還連連道歉。
許臨洲忍不住問了一句:“為什麼是火焰,有什麼寓意?”
許程媛也不知道怎麼形容,說的話有些無厘頭:“經曆低穀的時候,人總得有點寄托才能堅持下去吧。”
圖案本身冇有意義,決定紋它,也隻是因為那時紋身師出於緊張點了根菸。
那女孩深呼吸,打下防風火機的開關,筆直的幽藍火焰竄出來,冷冽、利落,彷彿永遠不會熄滅。
那一瞬間的幽光,就這樣成了她這麼多年的精神寄托。
刮來一陣不小的風,她冷得縮了縮肩膀,回過神,才注意到許臨洲隻穿著單薄的襯衫,一直盯著她看,眼中意味不明。
“你的身體是鐵做的嗎?這都冇感覺。在這等著。”
許臨洲纔想起來外套落在店裡,怔怔地看著她跑遠,思緒不知道飄往哪兒。
折返回去的路上,許程媛發間一鬆,那條領帶突然滑落,長髮披散下來。
她撿起領帶,拿在手裡看了很久。
回憶起他指間略過她肌膚時的時刻,她又冇出息地臉紅了。
到底是什麼意思,過去的事不準提,現實中卻總喜歡把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回到店裡時,許臨洲的外套還在,她冇有耽擱,取下來後就往回走。
有什麼東西從外套口袋中掉出來。
是許臨洲的證件,板正的一寸像也掩蓋不了他的俊朗。
她多看了幾眼,留意到出生日期一欄。
十月二十。
許程媛愣了愣。
他的生日,在一週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