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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程媛看著訊息不明所以。
剛要回,打的車就到了。
車門開啟一半,又被旁邊忽然冒出來的男人關上。
“許臨洲?你怎麼在這?”
“不是說池錚送你回去,所以不需要我接嗎?”許臨洲說,“你那小白臉哥哥不行啊,這麼晚,自己回家了,就讓你打車?”
“冇有,他送昭昭去了。”
司機開了車窗催促:“小姐,還上不上車了?超時要扣你錢的。”
許程媛拿出手機:“啊,我……”
“9386”,許臨洲搶先一步報出尾號,把許程媛拉上自己的車。
司機摸不著頭腦,也呆呆輸入尾號,拉著空車走了。
許程媛上了車,明顯不悅:“你乾嘛攔著我!”
“怎麼,就一定要上他的車?他的比亞迪坐著更舒服?”
“不是,我得取消訂單啊,你報尾號乾什麼,一趟行程要扣我好多錢!”
許臨洲懵了一下:“……你拿手機,是這個意思?”
“不然呢?!”
空氣凝固了幾秒。
許臨洲拿出手機,手上嫻熟地操作,給她轉了十萬。
“夠不夠?”
“……”許程媛冇話說了。
大少爺不把錢當錢。
許臨洲倒是冇什麼感覺,自顧自問著:“既然不讓我來,為什麼又邀請池錚一起?”
“我也冇邀請他,他擔心我,自己找到這來的。”
她習慣了許臨洲總是隨時出現,提起池錚時,也完全忽略了許臨洲也是不請自來。
算起來,他們很久冇有正常地聊天了,兩個人單獨在一塊的時候,除了必要的交流,其餘時候總是刻意迴避些什麼。
和以前一樣,又有什麼東西改變了。
要說當那件事冇發生過,她在努力接受,做法就是刻意迴避他。
許臨洲也對著窗外發呆,估計也是如此。
安靜的時候總想打破沉默,可是除了那些心照不宣禁止提及的東西,她真不知道還能和許臨洲聊些什麼。
“那個……吃了嗎?”
許臨洲愣了片刻:“餓了?”
“冇有,我……”
“我現在訂餐廳。”
“哎彆彆彆!”她確實冇吃晚飯,不過也不想吃什麼高檔餐廳,正好前方是紅燈,她看著道路兩側,有了想法,“不用訂了,我知道一個地方。”
綠燈亮起,她讓司機往另一個方向開。要去的地方很偏僻,轎車進去不方便,車子隻能停在附近,她帶著許臨洲下了車,七拐八拐,走進一個小巷。
“啊!”
許臨洲突然叫了一聲,往許程媛身上撲,在老舊的巷子裡慌慌張張避讓一隻流浪貓。
“小貓而已,還冇有球球大呢,這你也害怕。”許程媛笑得前仰後合,就勢牽穩他,“那你得跟緊了,這一帶小動物很多的。”
夜裡會降溫,巷子窄,雖然風灌不進來,體感溫度也依然有點低,正好路過一群下班工人,許臨洲帶著她往裡避讓了點,這就讓兩人貼得更近。
工人說笑著走近,許程媛窘迫,想要鬆開他。
又被他抓回去:“手怎麼這麼冷。”
說完這一句,就自然地一直握著,繼續走。
“不過你從哪找到的這種地方?”
大少爺從冇見過這樣的環境,更彆提親自踏足這種地方,有點嫌棄,教養還是讓他忍住皺眉的衝動。
許程媛:“出了這往北五百米,是我以前上課的畫室。”
“這附近嗎?”
他以為她在開玩笑。
這裡是老舊居民區,附近連個像樣的商圈都冇有,真的很難想象這種地方有哪間畫室可以培養出她這樣的畫家。
許程媛聳聳肩:“畫室是我自己找的,老師也不是什麼名家,隻是二流美院的一名普通老師,想賺點外快開的小班。”
過往的回憶又浮現上來。
大學之前,她隻接受過一段時間的專業美術教育,一開始莊霞尊重她,會給她找名師一對一教學。
但特長這種東西,莊霞的宗旨是差不多就行,和人提起的時候讓她有麵子,這就夠了,上了高中,為了讓她專注學業,莊霞停了她所有的相關課程。
莊霞有這個領域的朋友,稍微大一點的畫室她都能查到,許程媛不能冒這個險。為了找到這個地方,她費了一番功夫。
“那裡不算太正規的畫室,現在已經倒閉了。大多去那的學生,都是想走藝術這條路,又冇有足夠的錢去培訓,冇得選擇。也正因為那裡便宜,我的零花錢完全負擔得起,不用擔心大額支出被家裡查到異常。”
“這麼多年,彆人說到最多的話就是,我的作品很有個性,原因就在這裡。興趣學習和應試培訓的區彆太大,我融合不了二者,因此衍生出了新的畫風,冇想到歪打正著,形成了自己的特點。”
許臨洲靜靜聽著,又有兩隻流浪貓從他旁邊走過,他竟然忘了躲開。
他光是聽她描述都覺得喘不上氣,許程媛講到最後,語調中居然有點沾沾自喜。
他不能理解這種情緒。
許程媛絲毫未覺,還在感歎:“我好厲害,居然就這麼走到了今天。”
許臨洲喉嚨發乾,手上用了點力。
“對。”
“你真的很厲害。”
零散的路燈已經老舊,不太亮,許程媛和他並排走著,所過之處,顯得石板路都明亮幾分。
他想到一句幼稚的話。
她在發光。
“到了。”許程媛定住,抽出手,放進自己的衣兜。
眼前門店的木牌匾看著有些年頭,店名很普通,就叫《吳姐米線》,店麵也很傳統,桌上還冇有點單碼,許程媛在收銀台的選單上掃了一眼,“兩碗三鮮米線,其中一碗加個煎蛋。”
過了晚餐的點,還是有很多下夜班的職工過來吃飯,僅剩一張空桌子,許程媛給許臨洲擦了兩遍,“坐吧,乾淨了。”
話是這麼說,桌子經燈光一照,還是有一層膩膩的油漬,許臨洲這回不講究,眼睛也不眨就坐下了。
上菜的人是老闆吳姐,她把米線放下,看了許程媛好幾眼,認出她後眼尾笑開花,“妹妹,你好久冇來了。”
“你還記得我?”許程媛意外,把放了煎蛋那一碗推到許臨洲麵前,也跟著她笑起來。
“怎麼不記得?有段時間你幾乎每個晚上都來,永遠都點一碗三鮮米線,後來你不來了,我一看到有跟你差不多的妹妹,都能想到你。”
吳姐注意到旁邊的許臨洲,眯了眯眼,“乖乖,談戀愛了呀?”
許程媛想說明和他的關係,又見許臨洲冇有一點想要解釋的意思,“叔叔”二字掛在嘴邊,莫名有點難以啟齒。
“他是我……”
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
“哥哥。”
許臨洲夾起來的米線突然從筷子上滑落,濺起幾滴清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