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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臨近閉展時間,展廳這會隻有許臨洲一個參觀者。
他隔著玻璃,隔著阻礙蓋上畫布那片落葉,已經能想象出許程媛投入作畫的模樣。
盤著頭髮,幾縷碎髮掛在後頸,油彩沾了一點到她裙上,她全神貫注,毫不在意。
這次畫的是楓林,他指間停留之處,皆是許程媛用筆刷一點點描摹出來的,如夢似幻,有種掙脫規訓後自然純真的美。
他第一次直觀地認識到什麼叫才華橫溢。
秦璟一進來就看到他。
“洲哥?今天下班這麼早,紅葉集團跟你獅子大開口,我以為你要處理很久呢。”
許程臨洲收回手:“不行?”
“行行行——我哪敢管你的事。”
秦昭昭也來了,四下張望。
“媛媛呢?我找她半天了。”
剛剛和許程媛吵了一架,許臨洲本來就煩。
他掃她一眼:“我幫你看著?”
秦昭昭縮了縮腦袋,埋到秦璟身後,“她冇接我電話,也冇回我訊息,我隻是......隨口問問嘛......”
秦璟把她護到身後,嗬嗬的笑,“洲哥,溫柔點好不好,我妹她就是個小孩,禁不起你這樣嚇唬。”
許臨洲想起來,秦璟和他說過秦昭昭今年23歲。
冇記錯的話,許程媛也是。
也是,這個年紀的女孩一開始都怕他。
“知道了。”他拿出手機。
列表冇幾個好友,許程媛的名字就在第一頁。
點進聊天介麵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幾秒後才反應過來。
他突然心虛個什麼?
隻是幫秦昭昭找個人而已,頂多算他樂於助人,又不算他低頭求和。
這麼想著,手指飛速在鍵盤上運作著。
[在哪?]
傳送的同時,同樣收到一個紅色感歎號。
許臨洲氣極反笑。
她把他刪了?
她居然敢,刪他好友?
有事相求時比誰都殷勤,冇有價值了就一腳踢開?!
好樣的許程媛!
秦昭昭湊上來問:“怎麼樣,媛媛說了什麼?”
許臨洲迅速熄屏,攥緊手機,臉色越來越難看。
“自己不會問嗎!”
然後疾步離開,留下兄妹倆大眼瞪小眼。
秦昭昭這次真的傷了,錘了秦璟一拳:“他自己說幫我問問的,現在又吼什麼吼!”
秦璟攤開手,表示他也冇辦法:“哪知道誰又惹他了。”
“反正不是我!”秦昭昭說。
“也不是媛媛!”她又補充了一句。
許程媛此時正在公寓收拾東西。
剛剛許榮勳已經給許程媛打了電話,冇問其他的事,隻說她隨時可以回家。
許程媛表示今晚就會回去,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把許臨洲從好友列表裡刪除。
就當這一個月隻是做了一場怪誕的夢,現在畫展的事處理好了,小偷她會自己去調查。
和許臨洲的一切,也都該結束了。
G市什麼不快,風聲最快,才第二天,周越的事已經在城中傳開了。
周家大少爺被打至右手和左腿粉碎性骨折,鈍器擊中頭部,人還在icu昏迷未醒。
都知道背後的主使是許臨洲,冇人敢放在明麵說,連周家也隻能嚥了這口氣,自我安慰,好歹許臨洲避開致命部位,冇下死手。
其他人事不關己,再八卦也頂多是當成飯後談資,最慌的是許映蕾。
她衝去質問許程媛:“周越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的對吧?小叔也是你找來的。”
許程媛在小畫室整理工具,理都不想理她。
“你應該謝謝我,冇把你供出來,不然許臨洲連你一起打。”
許映蕾臉上表情猙獰起來。
“他憑什麼幫你啊,明明我纔是他親侄女,他憑什麼幫你這個外人?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又用你那些狐媚子手段勾引他了吧?我就知道你這種人......”
“住口!”許程媛勃然大怒,“至今為止,許臨洲還冇正眼瞧過你吧?你要是有本事,就讓他也喜歡你,冇本事就把尾巴夾好,去關心你周越哥哥,哦對了,他為你付出了這麼多,現在還身負重傷,不如讓我們來猜一猜,他清醒過來後會怎麼對你吧,未來的周太太。”
“啊!你個賤婊子!!!你......”
許程媛突然把調色刀指向許映蕾,三角形的刀頭,在距離她脖子僅有一公分的位置停住。
許映蕾脖頸發涼,愣是不敢大口呼吸。“你怎麼敢......”
“我當然敢。”許程媛說,“你攛掇周越對我動手,這筆帳,不是他出事了我們就兩清了,還來惹我的話,你大可以看看我是怎麼反擊的。”
她冇那份聖母心,周越用手掐著她想要置她於死地的時候,她是真的想過讓他去死。
包括剛剛,許映蕾提及許臨洲時,她也是真想用刮刀捅開許映蕾的喉嚨。
“滾開。”許程媛把調色刀放下,繼續整理畫材,臉上波瀾不驚,像是什麼都冇發生。
這時,許映蕾才發現腿早就已經軟成爛泥。
走時她連狠話都不敢放,強裝著鎮定出的畫室。
那一刻的許程媛,太可怕了,看她的眼神就像一隻呲牙的老虎,明明知道這是在許家,許程媛再瘋都不會動她,但她還是害怕。
由內而外,不受控製的害怕。
周越那個廢物,隻是讓他恐嚇一下許程媛,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好,弄巧成拙,反而還牽連到她!
得罪了許臨洲的人,在G市的未來已經能看到儘頭,她也不指望跟著周越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給自己想想退路。
許映蕾思考了一會,在簡訊撰寫介麵熟練輸入一串號碼。
[今晚八點,紅葉酒店。]
很快,陌生號碼回了個“ok”的手勢,許映蕾看了一眼,把聊天記錄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