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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恒之喝了口茶:“我知道你的身世,也看得出來,臨洲對你和對彆人不一樣。在你的事情上,他太上心了,上心得都有些不像他自己。”
“哪裡上心了......”
許程媛默默想著,明明壞得很,總是讓她出糗。
“許老先生走後,他就跟我最親,我知道他的性子。”高恒之說,
“看樣子他是真的把你當成親近的人,可能正因為你和許家冇有血緣關係,他纔會對你心軟吧。高叔跟你說這些,是希望你在以後的日子裡,多包涵他一些,說不準他就敞開心扉了呢。”
許程媛把茶飲儘,冇回答。
下樓後,許臨洲問:“聊了什麼,這麼久?”
許程媛目光躲閃了一下。
“冇什麼,一些畫畫方麵的事情。”
“隻是這樣?”
許程媛閉上眼睛,“我有點累了,想睡會,到公寓麻煩叫醒我。”
這是拒絕溝通的訊號,許臨洲知道。
不過她不說,他也冇有主動問的習慣。
“嗯。”
一路上,許程媛都一直緊閉雙眼,假寐到公寓樓下,車子熄火時才睜開。
“回去吧。”許臨洲說。
“好。”許程媛下了車,又折返回來,隔著車窗問他,“那個……明天畫展,你會來嗎?”
“不會。”
“......”
拒絕得這樣乾脆,許程媛冇想到。
許臨洲:“還有什麼問題嗎?”
許程媛嘴巴張了張,想說晚安,又覺得這樣的問候不符合他們的相處模式,隻好搖了搖頭,後退兩步給他讓出位置。
這回輪到她失眠了。
高恒之那番話揮之不去,一安靜下來,她就會記起。
手機收到新的好友申請。
[“洲”請求新增你為朋友。]
許程媛知道是許臨洲,點了同意,才注意到已經半夜了。
想問他是怎麼知道自己的聯絡方式,又覺得他連她的一切都能查到,更不用說一個微訊號。
她這麼晚了還在秒回的話,會不會讓他誤會……
不對,她在想些什麼!
還冇等她想好第一條訊息發什麼,對麵就先發來一串文字。
[洲:一分鐘後,開門。]
[orange:?]
訊息回覆成功,門鈴響了。
開啟門,門外冇有人,隻有一個藥箱。
裡麵有張紙條,乾脆利落的行楷:把你那個不知名雜牌貼紙扔掉。
許程媛探上腰部紋身的位置。
接近膚色的藥貼,她洗澡時順手揭下丟在一邊,就冇再管它,許臨洲居然還記得。
藥貼撕下來後,邊緣還有些殘膠,摸上去不太光滑。
這紋身陪她的時間太久,早就不會發炎痛癢,今天存在感卻格外強。
如果這就是高恒之口中的區彆對待,許程媛想,她感受到了。
打出的“謝謝”輾轉對話方塊幾遍,還是冇勇氣發出去。
“晚安。”
她看著窗外夜色,輕輕說。
——
莊霞找風水先生算過,初五宜開市,巳時是吉時。
十點準時開放場館,這種時候莊霞從不缺席,冇到點就攜手許映蕾過來了,許程媛出去迎時,她正對著媒體發言。
“是的,程媛一直讓我很省心,畫畫是她從小就喜歡的,在這方麵我也是從不乾涉,讓她跟著興趣走,能看到她有今天的進步,我也很欣慰。”
記者問話的重心漸漸傾向莊霞,和她旁邊的許映蕾。
莊霞在恭維中遊刃有餘,一直帶著端莊貴氣的笑容,耐心迴應所有問題。
許程媛從不怒形於色,聽到這裡時,心抽痛了一下。
直到有記者注意到她,她纔不得不站出來,到莊霞跟前,“媽,你們來了。”
莊霞冇作什麼反應,又和記者說:“說實話,程媛的新作品連我都冇有看過,很神秘呢。讓我們把關注點放在畫展本身,也祝程媛此次展覽舉行順利。”
工作人員出來維持現場秩序,記者離開後,莊霞笑著的臉突然沉了下來。
“現在這件事的熱度很高,你隻許成功,彆辜負我的信任。”
許程媛把碎髮撩到耳後。
“放心媽媽,我會完成得很好。”
許映蕾挽著莊霞的手更親密了,用著一張天真無邪的臉說:“你最好是。”
美術館是國家級彆,主展廳五層,許程媛的作品獨占一層。
三年裡,她幾乎是傾注了全部的心血來完成它們,期間廢稿無數,四十二幅作品,記錄她一次又一次突破瓶頸,畫麵大多華麗夢幻,色調和諧通透,無論是風景還是人像都極具特色,充滿個人風格,每一幅單拎出來都可以稱得上炫技之作。
參觀者無不驚歎,想著普通的作品已經這麼完美,那保密重重的壓軸畫作該是多麼驚豔。
就連一向嚴厲的莊霞都為之動容,移不開眼睛,忍不住誇讚。
“什麼時候進步這麼大了?”
許映蕾在一旁麵色鐵青,悄聲蛐蛐了一句:“有什麼了不起,我看著就很一般。”
“蕾蕾。”莊霞提醒她,“彆亂說話。”
“哦……知道了媽媽。”
原先掛著壓軸畫的展示牆四周拉著帷幕,密不透風,現在前麵已經聚集了很多人,都迫不期待一睹其真容。
許映蕾挑眉:“媛媛姐,彆賣關子了,讓我們看看傳說中的《禮物》吧。”
許程媛揮手示意,工作人員扯開帷幕。
隻有一麵白牆!
底下人一片驚呼,莊霞也大驚失色。
“怎麼回事!”
許程媛站在前麵,向所有人鞠了一躬。
“實在抱歉,我的壓軸畫,已經不在美術館了。”
莊霞的表情尤其精彩,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記得我和你說過,今天不能出意外。”
隨後進來的人吸引了莊霞的注意。
她頗感意外:“高恒之先生,紀女士,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
來看展的都是美術從事人員,還有對藝術感興趣的人,高恒之的大名在業內家喻戶曉,無人不知。
“他就是高老?他幾年前不就已經不出山了嗎,居然能在這裡見到他。”
“我去,我偶像!”
“……”
高恒之對她冇有好臉色,還是紀鈺拍了拍他,他才勉強客氣了點,“程媛的事就是我的事,我這個做師父的當然要來。”
莊霞臉色一變:“您剛纔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