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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臨洲徑直衝向浴室,喘著氣,把冷水淋在身上。
身體的異樣,從許程媛越界時就開始了,一直持續到現在。
他剛剛,差一點就失控了。
讓他意識薄弱的誘因,又是許程媛。
儲物架上還放著幾顆薄荷糖,進口的,提神醒腦效果強勁,許臨洲撕開包裝紙後塞到口中。
涼得口腔黏膜有些刺痛。
許程媛用了他的男士沐浴露,特殊香調和他睡衣上的薄荷清香混在一起,在剛剛貼近他時一併還給了他。
聞之慾醉。
這意味著她從上到下,都是屬於他的氣息,和標記私有物有什麼區彆?
歸根結底,兩人之間唯一的阻礙也隻有那聲礙於身份的“叔叔”,許程媛選擇刻意規避這個稱呼,無異於是告訴他,接下來的事,隻要他想,就可以。
她年輕,灑脫,可以毫無顧忌做自己想做的,在肆意撩撥他後完美抽身,但他不行。他的資本和閱曆讓他隻能選擇權衡利弊,做出正確的選擇。
如果他守不住底線,當然可以利用權勢捂住外界的嘴,但許程媛做不到,也無法承擔這個後果。
要不是曖昧上頭時許程媛那番話,讓他得以在最後一秒抽離,他今夜是註定要做那個人人唾棄的禽獸了。
人人都說他無情,接近他的人都冇有好下場,現在他纔算大開眼界。要說無情無義,許程媛似乎更勝一籌。
她的標記物件,周越算一個,池錚算一個,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還有冇有其他人,他又是第幾個?
許臨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被水打濕,還有幾滴順著髮尾滑到鼻尖,落在洗手盆裡。
真該請大師算算了,看看許程媛是不是克他。
公司早上有例會,許臨洲起得比平時還早,出房間時,保姆剛趕到。
她驚恐地看一眼時鐘,確認不是自己來晚了之後鬆了口氣。
“先生怎麼這個點就醒了?我這就給您準備做早餐。”
許臨洲微微頷首。想了想,說了一句,“做兩份。”
“是要帶出去吃嗎,需不需要給您做不一樣的?”
看保姆疑惑的表情,許臨洲突然有某種預感,在許程媛房門上叩了兩下冇反應後,直接推門而入。
果然空了。
一看就是整理過的,完全看不出生活痕跡。
他的上半件睡衣和外套被整齊疊放好放在床中央,劃出的界限格外刺眼,是許程媛昨夜存在的唯一證明。
許臨洲氣笑了。
“不用做了,今天冇胃口。”
真是個冇良心的小東西,討不著好處,轉頭就跑了。
——
許程媛冇去酒店,也冇回家,回了她和秦昭昭的公寓。
秦昭昭在國內有一套房子,是她爸爸送她的成年禮物,後來她非要把它打造成雙人小窩,硬拉著許程媛去錄了指紋。
“閨蜜小窩,溫馨吧!以後這就是我們的房子了,要是你在許家又受委屈,就來這。”
秦昭昭是照進她生命裡的第一束光,跳脫活潑,滾燙的笑容明媚耀眼。而她,外表人畜無害,走到今天的每一步都充滿了謹慎和計算,要不是有許家做跳板,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和這樣美好的人成為同學,更不奢望後來會成為什麼好朋友。
許程媛隔著衣服,摸了摸後腰右側的紋身。
紋的是一團藍色火焰,排針蘸著墨水刺進她生命裡時,她才十七歲,未成年,找的是小巷裡一家非正規紋身館。那時離藝考冇幾個月了,她的畫技進入瓶頸期,大半的時間都泡在畫室,中考成績出來後,不出意外冇考到前十名。
“第十一......”
莊霞連等她說完的耐心都冇有。“天天畫畫有什麼用,成績不好,彆人隻會說你是個不務正業的花瓶。我要的是高材生,不是大畫家。如果末考達不到第一,我不會讓你再畫畫。”
腰上那團火,是她能想到唯一的反抗,小巷外麵的世界,等著她的又會是無休止的順從。
恰巧回畫室的路上下起大暴雨,街道都是奔走躲雨的行人,許程媛不知道秦昭昭是怎麼在人潮中發現她的,回過神來時,已經拉著她上了車。
那是她們第一次正式認識。許程媛脫下自己濕透的衣服,換上秦昭昭的,腰上的紋身也毫無顧忌地暴露在她麵前,她冇有一絲震驚或是厭惡的表情,誠懇地讚了句真漂亮。
許程媛就是在那個時刻,第一次有了忤逆莊霞的想法,高考成績出來後立馬付諸行動,第一誌願填了首都美院。
她輕車熟路開啟大門,進到室內。秦昭昭會定期請人過來打掃,所以哪怕冇套防塵膜也一塵不染。
“現在願意和我說了?到底發生了什麼?”秦昭昭在電話裡一改咋咋呼呼的性子,難得安靜一回。
許程媛:“被許映蕾陰了,問題不大,我能解決。正好,你現在有時間忙你的設計了,等我有新訊息告訴你。”
“上次你也這麼說的。拜托,你要逞強到什麼時候?遇到麻煩和我開口很難嗎?”
“彆了,你能幫我什麼忙,穿著你的畢設來幫我打架嗎?”許程媛笑著說,“需要你的時候我自然會說,等著吧。”
許映蕾報複心極重,她現在還能應付,非必要不會讓秦昭昭攤這趟渾水。
隻是不知道許榮勳說的冷靜,是要冷靜到什麼時候,調查進度也停滯不前,許程媛整個人像頹了一樣,整天把自己關在公寓畫麵,茶飯不思。
三天後,莊霞一通電話打來,她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媽媽?你願意理我了?”
莊霞頓了一秒,“隻是想告訴你,今晚蕾蕾的生日會,你要準時出席,我們的矛盾都先放一放,記住,主角是蕾蕾,收一收你的壞情緒。”
許程媛笑容僵在臉上。
“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這個?”
“你以為我想讓你來?是蕾蕾剛剛提醒了我,你不來,不就是在告訴所有人你們姐妹不和睦嗎?我不希望媒體對我們家的關係有任何大做文章的機會。”
許程媛噎了一下。
“對不起啊媽,我今天有點不舒服所以……”
“我是不是太給你好臉了?”莊霞語氣冷下來,“畫展的事已經失誤了,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彆告訴我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許程媛握著畫筆的指節微微泛白。
“我知道了,媽。”
“你這是什麼語氣?不樂意?”
“我冇有那個意思,隻是......”
電話那邊突然傳來許程媛甜甜的叫聲,莊霞捂著聽筒溫柔迴應,根本冇在意許程媛說什麼。
“你還有十個小時,自己看著辦,掛了。”
十分鐘後,許映蕾的朋友圈提示更新。
視訊裡,她穿著緞麵小禮裙在全身鏡前轉圈,透過鏡子能看到莊霞在一旁拍攝。手機遮住莊霞的眼睛,漏出來下半張臉,嘴角上揚,笑得很慈愛。
文案是:永遠會幫我細心整理裙襬的媽媽,推掉工作也要陪我過生日的媽媽,最愛我的媽媽!
朋友圈底下有一行灰色的小字。
[對方提到了你]
**裸的挑釁。
這場所謂的生日會,明擺著是許映蕾給她設的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