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並冇有去公司，而是換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運動服，戴上鴨舌帽。
我在那個城中村的廉價出租屋樓下蹲點。
昨晚，通過我在我媽手機裡植入的定位軟件（感謝那二十萬轉賬，讓我有機會發了一個帶木馬的電子回單），我找到了他們的“秘密基地”。
這裡是城市的傷疤，臟亂差，卻是藏汙納垢的好地方。
上午十點，我爸鬼鬼祟祟地領著一個人回來了。
那是個瘦得像骷髏一樣的男人，頭髮像枯草，眼神渙散，走路直打晃，一看就是個為了下一頓“飯”什麼都肯乾的癮君子。
這體型，居然真的跟我那死去五年的弟弟有幾分神似。
“進去！老實點！”
我爸推搡著男人進了那個位於地下室的出租屋。
我悄悄跟了上去，耳朵貼在那個透風的鐵門上。
屋裡的隔音很差。
“老闆，說好的五千塊定金呢？我現在身上像有螞蟻在爬，受不了了……”那男人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急什麼！把這身皮換上！”
是我媽的聲音，“把頭髮剃了！眉毛也剃了！一會兒我要給你倒模，貼矽膠皮！”
“貼皮？老闆，這不在業務範圍內啊……”
“少廢話！加錢！事成之後給你兩萬！”我爸惡狠狠地說，“還有，給我把這些詞背熟了！要是明天敢說錯一個字，老子弄死你！”
緊接著是一陣翻找東西的聲音，還有電動推子的嗡嗡聲。
我拿出手機，把這段對話錄了下來。
他們在製造一個“弗蘭肯斯坦”。
隻不過用的不是屍塊，而是一個活生生的爛人。
為了這五百萬，這兩口子真是下了血本。
他們從黑市買了高仿的人皮麵具材料，那是那種影視特效專用的，貼在臉上能以假亂真，隻要不長時間近距離觀察，根本看不出破綻。
再加上那個男人本身就瘦脫相了，化妝成重病垂死的樣子，簡直是本色出演。
中午十二點。
我爸媽出門了。
聽動靜，應該是去買這種特殊妝容需要的定妝液，或者是去搞那個男人需要的“精神食糧”來控製他。
機會來了。
我從包裡掏出一根細鐵絲。
這還要感謝我那摳門的爹，為了省錢，租的是那種幾十塊錢一天的黑旅館，門鎖都是那種老式的球形鎖，防君子不防我。
十秒鐘，門開了。
屋裡一股發黴的味道，混合著劣質香菸和幾天冇洗澡的餿味。
那個男人正蜷縮在角落的臟床墊上，光頭，冇眉毛，臉上貼了一半的假皮，看起來像個剛從墳裡爬出來的怪物。
看到我進來，他嚇得一激靈，抓起旁邊的酒瓶子：“誰？！”
“彆緊張。”
我摘下口罩，露出職業假笑，“我是給你送錢的。”
“錢？”
男人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你是那老闆的……女兒？”
“我是那個要被騙保的姐姐。”
我從包裡掏出一遝紅彤彤的鈔票。整整五萬塊。
這是我剛從信用卡裡透出來的。
“聽著，他們給你兩萬，是買你的命。”
我把錢扔在他麵前，“我給你五萬，買你明天的一場戲。”
男人撲過去，像狗一樣抱住那堆錢，貪婪地聞著鈔票的味道。
“你說……買命？什麼意思？”他雖然癮大，但不傻。
“你以為那五百萬到手了，他們會放你走？”
我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那是昨晚在我家彆墅，我爸通過藍牙音箱測試時說的話：
“等拿到錢，就把這叫花子帶到河邊，灌醉了扔下去。反正也冇人知道他是誰，就當是失足淹死的。”
男人的臉瞬間白了，手裡的錢都嚇掉了。
“他……他要殺我？”
“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我蹲在他麵前，盯著他的眼睛，“而且，你現在的樣子，就算報警說你是替身，誰信？他們可以說是你敲詐勒索。”
“那……那我該怎麼辦？姐！大姐！救我！”
男人哆嗦著抓住我的褲腳。
“很簡單。”
我從包裡掏出一個微型耳麥，塞進他手裡。
“明天，到了現場，你什麼都不用做，聽我指揮。到了關鍵時刻……我會讓你活命，還能讓你拿錢走人。”
“但這五萬塊你先拿著，去買點讓你精神的東西，明天彆給我掉鏈子。”
男人拚命點頭，像搗蒜一樣。
“記住了，我們的交易，天知地知。”
我站起身，重新戴上口罩。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半人半鬼的傢夥。
“演好了，你是汙點證人。演砸了，你是河裡的浮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