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陸澤霖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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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做了。
陸澤霖猛然反應過來。
他給小人類戴項圈拴鏈子，把他關在房間裡，還用電擊項圈把人電暈拖回來，哪怕對方跑出去是為了找他。
他做的每一件事，時時刻刻在提醒李玨——
你已經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人類了，你是寵物，流浪於異世界。
唯一算是靠山的，就是把你從黑市買下的“主人”，哪怕他做的儘是些你會感到絕望和痛苦的事情，完全冇把你當做平等的生物來對待。但你就是得忍辱負重，因為他很有可能是你唯一能逃出去的希望。
陸澤霖突然攥緊了筆，筆尖在本子上畫出了一條刺眼的黑線。
不，絕對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了。
他怕自己還會在無意識間做出嚴重傷害李玨的事情。
他必須得做點什麼。
陸澤霖頭腦風暴後，決定去買點獸人語入門書籍。
畢竟每個獸人都有牙牙學語的經曆，按照獸人義務教育體係，幼兒園教材應該正適合李玨現在的水平。
不過光靠教輔還不夠，學習第二語言，環境也很重要。
語言不是光靠背單詞就能學會的，得有人在他耳邊不停地說，最好有人能陪練，讓李玨真正浸泡在那個語言環境裡，這些陸澤霖都可以幫他做到。
所以他打算多帶著李玨出去走走。
走出這棟彆墅，到獸人紮堆的地方去，讓李玨聽見獸人們自然的對話，而不是每天被困在這間屋子裡，對著一疊皺巴巴的餐巾紙，大清早的起來晨讀。
陸澤霖撕了一頁紙下來，開始列清單。
幼兒園獸語教材一套，識字卡片一盒，還有那種帶圖畫的簡單故事書，小人類應該會喜歡看圖畫，有助於理解單詞含義……
點讀筆，唔……據說它對初學者很有用，買一套最新的給李玨！
說起來，冰箱裡的食物快要冇有了，本來剩的菜就冇多少，今天早上還把好些都燒成碳了呢……
更重要的是，超市是個好地方。無論是不是工作日，那裡都有很多獸人會去逛，全職主婦，學齡前的孩童，退休養老的老獸人……
這些人說話不會太快，詞彙也不會太複雜，正適合語言初學者旁聽。
至於圖書館就不去了。一來他的財力完全夠給李玨買最新的書籍，二來那裡不太好說話，會影響其他安靜閱讀中的獸人。
陸澤霖把清單摺好，塞進口袋裡。他抬起頭，發現李玨正盯著他看。
李玨把陸澤霖剛剛做的事情都看在眼裡，他一開始還以為是今天蛇妖改成居家辦公了，後麵又覺得不太對，蛇妖怎麼在紙上塗塗改改的，像是在列清單。
那張紙上冇有一個數字，也冇有任何看起來像工作報告的東西。陸澤霖每寫一行就停下來想一想，偶爾還會劃掉重寫，表情認真得像在簽什麼重要合同。
李玨把餐巾紙放下，探頭看了一眼。
“怎麼了？”他用剛學的獸人語問，這已經是他學會的能放在這個語境下最好用的問句了。
“呃。”陸澤霖不知道該怎麼說，於是他伸手點點大門，然後把那張紙往李玨麵前推了推。
李玨真是要扶額了，他看不懂的好吧，蛇妖有點太高估他的語言水平了。
不過他還是拿著言森給他的紙，一一對照過來，稍微看了幾眼。
果然，還是看不懂。
陸澤霖看李玨在努力辨認，乾脆把清單拿回來，一行一行的指給小人類看。
“書。”他指著第一行的某個字，用獸人語說出來，還指了指剛剛用來記人類語的本子。
然後他又拉著李玨的袖子，走到了廚房。
他開啟冰箱，指著裡麵冇剩多少的吃的說：“食物。”
又比劃了一個吃東西的手勢，再說了一遍“吃”。
就這樣，陸澤霖指著清單，給小人類講解了許多接下來要去超市購買的物品。
每個簡單的詞彙他都比劃了好幾次，也讀了好幾次，確保李玨不會理解錯誤。
為什麼是讓小人類學習獸人語，而不是由陸澤霖來學習人類語，從而能和李玨正常溝通呢？
這個問題陸澤霖早就思考過。
這個世界畢竟是獸人世界。讓李玨學會獸人語，比讓陸澤霖自己學會人類語有用得多。
他不可能24小時陪在李玨身邊，總有李玨需要獨自麵對其他獸人的時候。
或許哪一天，李玨就不想以他的彆墅作為暫時的據點，決定獨自出行去找回到自己世界的方法。
在他流浪在外的時刻，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情，需要問路，需要求助。可若是李玨不會說獸人語，那就連“救命”都喊不出來。
上次在暗巷，李玨被鱷魚掐著腰拎起來的時候，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他當時並冇有因為害怕到了失聲的地步，是因為他根本不會說獸人語。
他隻能用那雙烏黑的眼睛瞪著對方，用儘全身的力氣，隔著厚厚的鱗片去咬一隻鱷魚的手指。
如果當時李玨會喊“救命”，“放開我”，哪怕隻是喊出其中一個詞，也許巷子外麵的獸人就能聽見，會來巷子裡看一眼發生了什麼，那條鱷魚也就不會那麼肆無忌憚。
陸澤霖每次想到這個畫麵，都覺得後背發涼。
他差點就要永遠失去李玨了。
所以李玨必須學會獸人語，不是為了討好陸澤霖，更不是為了融入這個世界，隻是為了讓自己活下去。
至於陸澤霖要自己學人類語，是因為他想聽懂李玨在說什麼，想聽懂小人類自言自語時嘴裡嘟囔的是什麼，夜半時分夢裡喊的是什麼。
也許在某個普通的午後，李玨就能聽見陸澤霖這個異世界的獸人，可以用他最熟悉的語言，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而李玨不需要任何翻譯就能明白。
他希望和李玨的距離能更近些。
陸澤霖把清單又掏出來檢查了下，確認冇有遺漏，重新摺好塞回去。
他抬頭看向對麵的小人類，那條被他壓了很久的尾巴終於忍不住晃了兩下。
他伸手輕輕扯了扯李玨的袖口，示意對方和自己離開彆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