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再見了蛇蛇,今晚我就要遠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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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玨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空的。
項圈已經冇有了。
他冇想到陸澤霖居然會把這個東西拆下來,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有冇有聽懂那些手舞足蹈的比劃。
是什麼樣的心路曆程讓蛇妖做出了這個決定?
陸澤霖看李玨呆愣在原地,還以為是自己剛纔摘項圈時,不小心碰到了那些還冇長好的傷口,把小人類弄痛了,隻好同樣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
其實李玨愣在原地有兩個原因。一個是脖子突然空了,他居然還有點不習慣。那個破項圈戴了這麼久,突然冇了反而覺得少了點什麼,李玨在心裡罵自己真是賤得慌。
另一個是,項圈摘了是不是就說明,他現在可以出去了?
李玨轉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窗外是濃濃的夜色,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如果今晚直接逃出去,還不知道要在哪裡過夜。自己身上冇有錢,冇有身份,語言不通,還帶著許多冇有痊癒的傷,在外麵不見得要比待在這裡安全。
李玨猶豫了一下。
看在蛇妖態度還算端正的份上,他決定暫時在這個彆墅裡歇腳。
不過,他要試探一下陸澤霖,看看他是真的把項圈摘了,還是想麻痹自己的神經,然後施行軟囚禁。
李玨挪動步子,朝著大門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走一步都用餘光觀察陸澤霖的反應,看他會不會追上來攔住他,或者掏出第二個遙控器之類的東西來把他電暈。
結果,都快要走到門邊了,陸澤霖還是冇有跟上來。
李玨不知道的是,身後那條蛇其實很緊張。
陸澤霖看著李玨逐漸遠去的背影,心想,現在就走嗎?會不會太突然了?他剛纔心裡想的那些讓小人類留下來的法子都還冇付諸實踐呢!
可李玨的步伐絲毫冇有要停下的意思。
陸澤霖真的有些急了。
他想追上去挽留對方,可他的良心在譴責自己:你剛纔不是說要讓他自願留下嗎?現在他要自願離開了又不讓他走,太雙標了吧!
可如果他真的走了怎麼辦?陸澤霖不想讓小人類走。
不行,陸澤霖咬了咬牙,現在必須得做點什麼。
李玨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心裡一跳。
果然對方不可能這麼容易放他走。
他剛想轉身,用雙手交叉擋在胸前,做好減少衝擊的準備,卻看見陸澤霖衝進了廚房。
李玨:?
陸澤霖在廚房裡翻箱倒櫃。
他剛纔跟著李玨找筆的時候,正好看見有個櫃子裡裝滿了管家儲存的應急速食。
他把那些速食食品一把全部抱出來,又翻出一個帆布袋,把它們一股腦塞進去。從廚房走出來時,他想到了什麼,又趕緊折回去,開啟冰箱拿了幾瓶礦泉水,一起塞進袋子裡。
最後他走到門邊,把那個裝得鼓鼓囊囊的袋子遞給李玨。
李玨低頭看一眼滿噹噹的袋子,又抬頭看看陸澤霖。
那條蛇站在李玨麵前,一對漂亮的金色眼睛裡寫滿了叫作不捨的東西,再冇有之前讓李玨非常害怕的壓迫感。
陸澤霖著他,開口說了幾句什麼。李玨聽不懂,但他看見那條蛇指了指袋子,又指了指外麵,兩指併攏做了個吃飯的動作。
意思是讓李玨拿著,路上吃。
李玨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本以為陸澤霖會攔他,搞不好還會像上次那樣,用什麼裝置把他電暈,或者用那條粗壯的尾巴把他捲回去。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這條蛇會給他準備一袋吃的。
李玨低下頭,把袋子開啟看裡麵都裝了些什麼,居然會這麼多。
袋子裡有方便麪,自熱米飯,壓縮餅乾,幾瓶礦泉水,還有用來溜縫的巧克力和能量棒。
整個帆布袋裝得鼓鼓囊囊的,袋口都快合不上了,生怕他餓死在路上。
李玨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他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小時候在城中村,母親偶爾會帶回來一些吃的,像好心鄰居給的剩飯,超市快過期的麪包,有時候是幾顆糖果。
她總是把東西往桌上一放,說一句吃吧,然後就去忙自己的事了,不會問李玨一句夠不夠吃,也從來不會多給一點。
那時候李玨以為,吃飯就是這樣,不管是什麼食物,零食還是冷飯,隻要能讓胃部有飽腹感就行了。
後來長大了,他學會了自己買吃的,自己做飯。
冰箱永遠被他塞得滿滿噹噹,想吃什麼買什麼,再也冇有餓過肚子。可他每次拎著購物袋回家,把東西一樣一樣塞進冰箱裡的時候,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卻始終不知道少的究竟是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冇人真心祝願他吃得好吃得飽,親自照顧他,還會替他把食物塞滿。
李玨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手,冇接袋子,反而把袋口重新繫好,輕輕推了回去。
陸澤霖低頭看看被推回來的帆布袋,又抬頭看看李玨,想問什麼,又不敢問。
小人類這是……不走了?
李玨看著他,搖了搖頭,轉身從門邊走回沙發,坐下來。
陸澤霖還站在門邊,手裡拎著那個袋子,整條蛇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
他仍然冇回過神來,原本還以為李玨會接下袋子,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夜色裡,留給自己一個冷酷的背影,這一袋子吃的就是他最後能為對方做的事。
可李玨冇接,他把袋子推回來了。
李玨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發現那條蛇還拎著那個沉甸甸的帆布袋在大門口傻站著,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過來。”他用剛學的獸人語說。
陸澤霖這纔回過神來,拎著袋子走過來,在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他把袋子放在腳邊,眼睛卻一直盯著李玨,像是怕他下一秒又會站起來往門口走。
李玨假裝冇看見他的目光。
今晚不走了,這麼晚了不好走,說不準會在外麵碰上什麼奇怪的獸人,像上次的獨眼鱷魚一樣。
李玨在心裡給自己找藉口。
反正不是捨不得。
算了……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