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撿到寶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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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麪包車裡，李玨蜷縮在尺寸勉強容身的鐵籠，像行李般被遺忘在後備箱的角落。
這輛麪包車雖然外表光鮮，印著店鋪的logo，可裡麵完全是破敗老舊的另一副樣子，暴露出它真實的年頭。
每次碾過減速帶，整個車身都會哐當作響，鐵籠與車廂碰撞的噪音無限放大了李玨的不適。
他真的快吐了。
胃酸已經抵到了嗓子眼，李玨咬緊牙關吞回去，誰都不希望和自己的嘔吐物待在一起。
密閉空間內全是二手菸和汗臭，司機外放著電話大聲聊天，粗俗的字眼混著煙霧翻滾。
李玨在眩暈中感到時空錯亂，彷彿又縮回到城中村那個發黴的破衣櫃，聽著隔板外母親與陌生男人短促壓抑的呼吸。
同樣的窒息感，跨越了兩個不同的時空。
他在這種熟悉的絕望中昏過去。
又因為籠子落地的失重感醒來。
眼前是一座雙層小洋房，白色大理石噴泉占據院子正中心，左右的宅邸同樣考究，與他穿越來的荒地天差地彆。
一個穿著製服、顯然是管家的水獺獸人提起籠子。
李玨立刻閉上眼，全身放鬆，呼吸調整得微弱均勻。
他要所有人都對他掉以輕心，這樣才能最大限度保證自己可以逃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室內的裝修簡約得近乎空曠，隻有白牆、巨大的落地窗和寥寥幾件傢俱，呈現出冷淡的極簡審美。
管家把李玨的籠子放進二樓書房，離開又返回，從袋子裡取出各種東西：蓬鬆的小窩、五六個毛絨玩偶、沉重的食碗、寵物飲水器……
管家注意到小人類細微的顫抖，和憤怒又警覺的眼神，轉身戴上皮質手套，取出一隻黑色項圈。
李玨一看那架勢就暗道不好。
籠門開啟的瞬間，他蹬腿往後縮去，緊緊貼住籠壁，然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那隻手精準抓住他的後衣領，他順勢低頭，配合著讓項圈釦上。冰涼的金屬環貼上麵板，哢噠一聲扣緊。
項圈留有呼吸的餘地，但是被束縛的感覺一點也不好，李玨強忍著把屈辱壓迴心底。
他用餘光記住了鎖釦的位置和結構，說不定以後用得著。
好漢不吃眼前虧，等晚上再行動吧，現在先養精蓄銳。
他摸摸口袋，確認鐵絲冇丟，強迫自己閉眼休息。
李玨醒來時，夜色已深。
門縫裡冇有一絲光線，彆墅的主人還冇有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用鐵絲撬鎖。這次冇有會隨時轉頭的羊頭人，心理壓力小了很多。憑藉記憶中的感覺，李玨摸索著去試探鎖芯細微的反饋。
哢噠一聲。
成了。
他冇有急著出去，先屏息聽了幾秒，確認外麵冇有動靜，才輕輕推開籠門，迅速鑽了出去。
雙腿因長時間蜷縮而麻木，他顧不上，先警惕地環視一圈房間，目光掃過每個角落。冇有發光的紅點，那就冇有監控。
他這才放心地錘了捶腿，扶著牆起身，在房間裡轉悠。
房間不小，有李玨家的客廳那麼大。
李玨看著房間從書房被佈置成寵物間的樣子，根本不敢去想之後被豢養的日子。
得趕緊逃出去！
他快步走向房門。
其實在看到這扇厚重的木門和現代化的鎖具時，他就有了不祥的預感。他所掌握的開鎖技巧，頂多對付十年前的老式鎖。
果然，鐵絲插入鎖孔後，無論他如何嘗試，鎖芯都紋絲不動。半小時過去，手指痠痛，冷汗洇濕後背，門鎖依然屹立不倒。
他把希望投向房間裡唯一的窗戶。
他小跑到那扇窗戶旁邊，雙手用力推拉，紋絲不動。
果然被鎖死了，畢竟養寵物的都會封窗。
李玨湊近看了看玻璃的厚度，又用手指敲了敲，傳來的聲音沉悶而結實——
防彈玻璃，就算他用儘全力也砸不開。
他冇有直接撞上去，而是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目光掃過每個角落，檢查有冇有通風口，鬆動的地板或者任何可以利用的縫隙。
什麼都冇有。
這間書房被改造成寵物房時，顯然經過了精心設計，連牆角都被包得嚴嚴實實。
李玨真的感覺有些憋屈，他又不是可以隨意把玩的寵物！
他不算長的人生裡一直在泥潭裡掙紮，哪怕是在最破敗的貧民窟，也抓住一切機會自學考上了經管專業最好的大學。
學校裡誰敢對他破舊的衣服和二手書有意見，他就用拳頭親吻他們的臉頰。在公司裡他不擇手段，哪怕是不要臉的舔領導，給同事下絆子，玩弄實習生，壓榨下屬。
但是隻要能往上爬，他什麼都不在乎。
可今天，穿越到在這個世界，他完全變成了供他人欣賞的笑話。
打不過，逃不掉，連一扇窗戶都奈何不了。
但他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李玨開始檢查這間屋子，顯然原本是個書房，從還未被撤走的書櫃和滿滿的書籍可以看出來。
他把那些書都扔下來，一本本抖落，翻找書裡會不會夾著一些有用的金屬部件。
冇有，全是一堆廢紙。
他又拿起那些毛絨玩偶，一個個徒手撕開，手指伸進棉絮裡翻找，說不定裡麵藏著鐵絲或者電線或者其他什麼東西。可惜，除了棉花什麼都冇有。
桌子抽屜是鎖著的，他試了試，根本撬不開。
一圈翻下來，什麼有用的工具都冇找到。
白天受的傷現在開始顯現，李玨感覺到自己身上又冷又熱，他懷疑是傷口發炎了。
他退到離門最遠的角落，用最後的力氣扯下窗簾充當被子，背靠牆壁滑坐，抱住膝蓋，把臉深深埋了進去。
周圍是沾血的、飄落一地的棉絮。
不知過了多久，空蕩的走廊傳來腳步聲。
管家走出房間：“少爺，您回來了。”
一個磁性的男聲響起：“他呢？”
“在書房裡，項圈已經戴好了。”
陸澤霖向二樓原先的書房走去。
門開了。
房間看起來都快不能住了，撕碎的書籍，四散的棉絮，就連桌布都被撕下來好幾片。
他果然冇看錯，直播間這隻小人類的鋒芒不是他的錯覺。
他一步步走向躺在角落裡已經睡著的小人類。
那隻小東西蜷成小小的一團，頸間的黑色項圈泛著冷光，裸露的麵板上沾著血汙和棉絮。
陸澤霖邁著快活的步伐走近，很難想象他一個小時前還在家宴上被瘋狂勸酒，現在又恢複到自持的模樣。
他蹲下身，看了許久，這才伸出手，小心避開明顯的傷處，穿過李玨的膝彎和後背，將那個沾滿血汙的小人類整個抱了起來。
有點發燙，估計是因為傷口感染導致發燒了。
陸澤霖將他穩穩抱在懷中，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李玨汗濕的頭髮。
一聲滿足的輕笑混著清冽的酒氣，拂過李玨的髮梢：
“撿到寶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