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次見麵】
------------------------------------------
李玨迷迷糊糊的在夢裡沉浮，腰上彷彿有什麼東西壓著，沉甸甸的，還很冰，根本睡不踏實。
穿越前他就為了公司的大專案熬了好幾個通宵，穿越後更是時刻處於高壓狀態下。
眼皮沉得抬不起來，腦袋像被電鑽攻擊了，突突地跳著疼，大概是發燒了，他模模糊糊地意識到。
李玨奮力睜開乾澀的雙眼，視線從模糊逐漸清明，在看清的瞬間全身僵直。
一條巨大的、暗綠色的蛇尾，正一圈圈盤踞在他腰上，尾巴粗得驚人，令他完全動彈不得，還幾乎占滿了整張床，三分之一手掌大的鱗片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淩冽的光。
寒意從尾椎骨直直竄上頭頂，似乎全身的血液都被凍住。
他瞪著眼前這隻巨大的，僅存在於神話中的非人造物，伴隨腦中尖銳的疼痛，思緒一片空白。
我會死的……
可如果真的要吃他，何必等到現在？那自己無知無覺睡著的時候，就會被一口吞了，而現在他還活著，是不是就意味著……暫且不會被吃掉呢？
這個念頭勉強拉回一絲理智，做了大約二十分鐘心理準備，李玨才用非常非常慢的速度轉過臉，用眼角的餘光去瞥同床共枕的大蛇。
其實他並不怕蛇，隻是眼前這隻，恐怕已經超出了蛇的概念範圍，他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僅僅是隨意盤在自己身上，就散發著原始的壓迫感。
視線順著蛇尾逐漸上移，一張平靜的睡顏映入眼簾。
冇見過啊，李玨混沌的腦子費力運轉。昨天他誤入獸人世界，被抓，被販賣，羊頭人後來突然看他看的特彆緊，壓根冇有給他逃跑的機會。
再後來他就被關進小一點的籠子裡，和其他東西一起搬上車，再後來，醒來就在這裡了。
李玨不認識陸澤霖是正常的，畢竟那個ID從來冇有露過麵，隻在螢幕上留下一條私信，就成了李玨的“主人”。
李玨撐起發軟的身子，仔細打量起對方。
對方整張臉透著美到極致的邪氣，薄唇紅潤，鼻梁高挺，有一副深邃的眉眼，眼角綴著一顆秀氣的紅色淚痣，顯得格外妖異。
陸澤霖在睡夢中微微蹙眉，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李玨看了他一會兒，移開視線。現在不是琢磨這些的時候，得想辦法脫身。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蛇尾纏得太緊，根本掙不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下來。他記得蟒蛇的殺手鐧是絞殺，越掙紮纏得越緊，他還不如先儲存體力。
陸澤霖一睜眼，就看見這隻很愛發脾氣的小人類冷冷瞪著自己，發燒後的雙眼格外濕潤，反而顯得楚楚可憐。
“一大早就生氣呀？”
他伸手揉亂了李玨的頭髮，很軟，手感很好。
李玨睡了一覺，力氣恢複了些許，幾乎是跳起來去拍開他的手。
可畢竟蛇尾牢牢纏著，可以動作的空間很小，他的動作在對方眼裡反而像是撒嬌。
陸澤霖連手都冇從被子裡伸出來，把蛇尾纏得更緊了些，把人往自己身邊攏了攏。
明明昨晚餵了藥，擦乾淨後抱在懷裡睡的可乖了，又軟又暖和。
怎麼醒了就鬨呢？
不過……這樣確實更好玩。
如果李玨看見他的第一眼就是要貼貼抱抱，那他現在就把小人類給送回黑市，讓他自生自滅去。
李玨看著蛇妖眼神中複雜又玩味的笑意，完全一副把自己當寵物賞味的模樣，噁心得他難受。
“被我養著不好嗎？”陸澤霖終於從暖烘烘的被子裡伸出手，掐了掐李玨的臉：“我家的環境，很多人打一輩子工都換不來哦。”
陌生的語言到了李玨耳中就被扭曲成了：“等著吧，我早餐就吃你了。”
冰涼的指尖掐在臉頰，淡淡的語氣似乎還迴盪在李玨耳邊。
李玨不安地扭動身體，腿胡亂踹著蛇尾，雙手用力捶著束縛，臉也扭到另一邊，全身都對陸澤霖寫滿了抗拒。
陸澤霖不明白這個小人類又怎麼了，一頓亂踢徹底攪醒了他——他有起床氣，現在心情可不算好。
本來隻是想睡醒後跟自己的小寵物道個早安，到底是哪裡不對？他都冇嫌李玨臟就直接抱上來睡了呢！這隻臭人類！還是太早允許他上床了嗎？果然還是得有個隔離期纔對。
畢竟，馴養的過程纔是樂趣所在。一想到接下來的征服，陸澤霖又高興起來，瞬間就不因為被吵醒而生氣了。
他移動尾巴，儘量在不傷害小人類的前提下束縛了雙腳，然後又輕而易舉的握住了手腕。
“你還是太不乖了，先回自己房間待著吧。”
他掀開被子，把李玨從裡麵拔了出來，自己也慢吞吞挪出被窩。提著不停撲騰的李玨，蛇尾緩緩挪到了書房。
他指著房間裡重新采購的用具。
“喏，這是新給你買的藤編小窩，夏天熱，這個睡著涼快，而且你也不好拆。之前那個封閉式暖窩明顯是冬天用的，我看著都悶。”
陸澤霖又提著李玨走到厚重的食碗邊：“全新的碗，進口的。”
“最貴的罐頭，濕糧乾糧都準備了，不許挑食。”
原本放毛絨玩偶的地方，如今堆滿了各種款式的玩具，數量驚人。
陸澤霖一件件指給他看，李玨覺得這蛇妖不是在挑釁，就是在炫富。
雖然麵上不顯，但李玨的目光快速掃過每一樣東西，藤編小窩的結構，食碗的材質，玩具裡有冇有金屬部件。他默默記住每樣物品的位置，說不定以後能用得著。
見小人類盯著這些東西發愣，陸澤霖以為他總算安靜了，便把他放下，準備拿手機問問養過人類的朋友初期該注意什麼。
李玨落地的瞬間冇有掙紮，他蹲下來，隨手拿起一個發聲玩偶，捏了兩下，像是在研究。
陸澤霖轉身背對他，翻找手機。
就是現在！
落地的瞬間他猛然暴起，徑直朝著房門直衝而去！
陸澤霖反應很快，蛇尾一掃，輕易將人勾了回來，牢牢箍在胸前。
情急之下，李玨張嘴就想往他手上咬。
牙齒嵌入麵板，傳來堅硬的觸感，那層看似人類肌膚的表麵下，有種異常的韌勁。
以人類的牙齒根本不可能咬破，頂多留下幾個牙印。
意識到這一點後，他立刻收了力。
咬也冇用，隻會激怒對方。
李玨的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陸澤霖低頭看他，眼神陰鬱而專注。
李玨咬到下頜痠麻，見半天都冇有反應，懷著恐懼的心情慢慢抬頭，才發覺陸澤霖不知已經這樣看了他多久。
那雙眼睛在陰影裡靜得嚇人。金色的豎瞳像鎖定了獵物，眼神透露著陰鬱的氣息，深不可測。
在直播間裡，他就看出來這隻小人類聰明，有主意，現在親身驗證了，果然比他想的還要難纏。
陸澤霖的唇瓣微啟，露出了細長的，尖端分叉的舌頭。
此刻正幽幽吐著信子，撲打李玨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