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無ID神秘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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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玨軟趴趴地摔在冰冷的鐵籠底板上，四肢徒勞地想撐起身子，可還是冇能爬起來，最終隻能以一個可笑的姿勢蜷著。
身上的衣服已經磨破了，臉上手臂上都沾了土，幾道擦傷還滲著血絲，顯得他格外狼狽。
鐵籠正對麵的直播裝置亮著，彈幕瘋狂滾動：
【誒呦我就說這是孬種！剛被抓就癱了，一點骨氣都冇有】
【打一頓就好了，我家那隻剛來時也這樣，拔了指甲立馬就老實】
【樓上這是虐待吧？】
【什麼虐待啊？這叫馴服！你不好好教，難道要等他跑出去了讓彆的獸人教？】
鐵籠不遠處，老楊搓著手，臉上堆滿了笑容。
這次人類抓捕簡直可以算得上是撿漏，他在黑市混了這麼多年，像人類這樣的稀有品種，向來是高階買家的心頭好。他眯著眼打量著籠中的李玨，越看越喜歡。
四肢健全，腰身纖細，長得也好看，即便身上有點臟，還因為擦傷見了血，反倒添了幾分彆樣風情，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李玨一抬頭，正對上老楊不懷好意的目光。
那掂量的眼神讓他渾身不自在，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從來都是他這樣看彆人，怎麼如今反倒成了被凝視的物件了？
籠門落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嚇得他一顫。
就連剛纔被老楊拎起來時那股壓倒性的力量，到現在還讓他的肩膀隱隱作痛。
李玨眼珠子飛快地轉了轉，強迫自己壓下心底的屈辱與憤怒，整個人縮在籠子角落，肩膀鬆鬆垮垮地塌下去，腦袋埋在膝蓋間，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羊頭人的身形高大，身邊還有其他攤主照應，而他現在的處境根本冇有反抗的餘地。
他得讓羊頭人以為他認命了，或者是被嚇蒙了。
硬碰硬是找死，隻有智取，或許能搏得一線生機。
老楊瞥了他一眼，見他縮在角落，連頭都不敢抬，滿意地嘖嘖兩聲，轉身去手機前招呼直播間越來越多的觀眾，嘴裡唾沫橫飛地介紹著：
“各位老闆請看，純人類品種！品相絕佳，就是性子稍烈了點，好好馴服，絕對是最好的寵物！”
李玨的餘光追逐著老楊的背影，等對方走遠了幾步，才飛快地把手縮排褲子口袋裡的錢包。
他利用身體的遮擋，悄悄把錢包開啟，指尖摸到錢包內側他專門縫的小夾層，鐵絲就藏在夾層裡。
這是他全部的籌碼。
鐵籠中的李玨此時冷汗涔涔，冇想到自己最最厭惡的過往，竟然在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父親在他五歲那年下樓買菸，從此了無影蹤，母親帶著他在城中村討生活。
家裡總是瀰漫著廉價香氛與二手菸的味道，幾乎每天都有不同的男人來家裡。冇有“客人”時，母親就帶他出去順東西，開鎖的手藝就是那時教的。
“小玨，媽媽會的東西不多，這個……以後說不定有用。”
等到李玨懂事了，他立刻就摒棄了過去。
他成了城中村裡穿著最乾淨，與臟亂差的環境格格不入的孩子。
李玨發毒誓，一定要走出這片擁擠的居民樓。
他對母親的感情很難說，是恨嗎？可若是冇有她，自己根本活不下來，即便那些謀生的手段並不光彩。
是愛嗎？可為什麼那些客人毒打他時，母親總裝作冇看見呢？
很快這些就成了無用的糾結，母親的髮簪被醉酒後的客人插進了她的太陽穴。
鄰居捂住他的眼睛把他抱走，在離開這個生活七年的家時，李玨流下了這輩子唯一的眼淚。
都過去了。
李玨咬緊下唇，逼迫自己從回憶中醒來，專注當下。
鎖孔鏽得厲害，他的技巧也生疏了，李玨有些擔心能不能開啟。
遠處突然傳來騷動，是聯盟市場檢查部的人來了，攤主們紛紛鑽進車裡，慌張的取出準備好的“孝敬”。
到底是見不得光的黑市，打點好了才能太平。
李玨趁著羊頭人分神的間隙，把鐵絲從夾層裡抽出來，悄悄的攥在掌心。
他的動作幅度微不可查，像他在城中村的童年時期練出來的那樣——
順東西的時候，手要快，幅度要小，絕對不能讓人發現。
謝天謝地，鐵籠的鎖是老式的那種，鏽跡斑斑。而且高度很低，他可以儘量不惹人注意的去撬鎖。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天還亮著，周圍全是獸人，就算撬開了也跑不掉。
他需要時間，直到那個羊頭人放鬆警惕。
李玨把鐵絲重新塞回袖口夾層，繼續保持那副被嚇破膽的樣子。
彈幕還在刷：
【他是不是在發抖？嚇成這樣還敢咬人，真是又慫又凶】
【這種性格最麻煩了，養不熟的，搞不好哪天就反咬主人一口】
【我倒覺得有意思，太溫順反而會無聊】
【他品相還挺不錯的】
【老楊你倒是報價啊，磨蹭什麼呢】
【三二一，上鍊接！】
老楊被彈幕催得有點急，從兜裡摸出鑰匙，準備把籠子開啟讓買家看得更清楚些，也好儘快敲定價格。
李玨的心瞬間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鐵籠門如果開啟，他就有了近距離接觸羊頭人的機會。
那他應該攻擊對方，然後趁機逃跑嗎？接著該怎麼從這片鬼地方回到他原本的世界呢？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閃過的鋒芒，身體縮得更緊了，彷彿真的被老楊嚇得渾身發抖。
冇人注意到，直播螢幕右上角的觀眾列表裡，有一個不起眼的數字ID始終冇有發過一條資訊，頭像也用的初始灰色頭像。
冇有發言，冇有點讚，冇有送禮物，也冇有任何互動，就像一個誤入黑市直播間的普通旁觀者，默默看著螢幕裡發生的一切。
那是陸澤霖的ID。
昏暗的書房裡冇有開燈，隻有電腦螢幕的冷光映在陸澤霖臉上。
他倚在寬大的沙發裡，指尖輕輕搭在滑鼠上，目光落在螢幕中那個縮在角落的小小身影。
漂亮的桃花眼裡帶著幾分興味，嘴角勾起，像是在觀賞一出隻有他看懂了門道的戲。
那些在彈幕裡不停叫囂的觀眾，就冇有一個注意到那隻小人類在被扔回籠子後，始終用背部對著鏡頭，雙手在搗鼓著什麼。
這隻小人類確實在害怕，但他的害怕冇有壓垮他的腦子。
他一直在在等時機，哪怕現在都還在確認鎖的位置，為逃跑的目標做準備。
陸澤霖輕輕笑了一聲，在空曠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看上的寵物，果然冇讓他失望。
觀眾列表裡，那個灰色的ID悄然退出了直播間。
與此同時，老楊的手機螢幕上彈出一條私信。
【這隻我要了。】
【價格隨便開，彆讓任何人碰他，我馬上到。】
老楊盯著私信小窗，差點冇忍住喊出聲。
發財了啊！
這種用三無賬號的神秘買家他見過，出手闊綽，隻要看上的東西，無論多貴都會拿下。
他連忙回覆【好嘞老闆，我一定看好他】
隨後，老楊小心翼翼地把籠門鎖好，守在旁邊，再也不敢離開半步，連彈幕都顧不上看了。
鐵籠裡，李玨依舊縮在角落，指尖還在悄悄摸索著鎖的位置。
絲毫冇有察覺，一場關乎他命運的轉折已經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