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家庭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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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玨睜開眼。
又是新的一天。
昨晚他睡得很好,醒來時都不免恍惚了一下。
耳邊居然冇有傳來刺耳的鬧鐘,不需要雙腳一蹬,立刻彈起來洗漱穿衣,拿著路邊早餐店買的食物跑進公司。
該死的996,居然給他一種在這裡躺平,每天睡到自然醒其實也不錯的錯覺。
明明是張藤編床,卻因為鋪蓋了柔軟墊子和毛絨毯子而舒服的不行,完全不想起床。誰不喜歡夏天開冷空調,鑽在溫暖的被窩裡毫無壓力的賴床呢?
李玨睜著眼,感慨萬分——他墮落了!
說起來,蛇妖靜悄悄,肯定在作妖。
此時,被李玨腹誹的蛇妖陸澤霖,正坐在剛提的魅影x7限量版跑車,堵在悲劇的上班路上。
陸澤霖手指輕敲方向盤,麵無表情地盯著前方龜速挪動的車流。
是時候去公司刷臉了,再不去,老登又要要罵他不務正業。
怎麼還冇掛!
倒不是真的一心一意盼著父親去死,隻是一踏進公司大樓,坐在父親麵前,看著那張偽善的臉,他就想發瘋創死所有人。
陸澤霖也不想陪著樓下員工層的牛馬卷,他不是管理層嗎,理論上不用早起上班的。
唉,好煩,真想回去看看小人類睡醒了冇有,他睡覺會流口水嗎?
陸澤霖覺得自己可能有點毛病。但手已經比腦子更快地開啟了自動駕駛,點進了那個他最近每天都刷的“新手飼主互助”論壇。
他發了個帖子
【流浪小人類領養回來前一個星期該做什麼】
評論區回覆的很快,首評說,要把小人類放在可以獨處的角落,如果能準備好專門的寵物房更好,讓他逐漸適應環境。
適應環境?
陸澤霖不確定,他現在纔開始做這個是不是晚了點?
畢竟小人類一來就發燒,昏過去很久,而且陸澤霖還把人抱到自己臥室床上睡了,這又該怎麼算?
算了,不想了,反正今天就把他放在寵物房裡,一日三餐管家都會看著辦,一天不盯著也不會怎麼樣。
跑車終於在會議前五分鐘滑進了公司的專屬車位,陸澤霖從車裡利落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邁開腿走向大門。
員工們看見好久冇出現的老闆,臉上露出看到稀客的神情,隨即紛紛向他問好,陸澤霖一一頷首迴應。
電梯裡,陸澤霖透過反光的金屬鏡麵看見自己疏離的表情,對,每次去對家裡人他就這個表情。
大門緩緩開啟,陸澤霖終於踩點進入會議室。
“怎麼這麼晚纔來?”陸澤霖的母親不滿意兒子的壓軸登場,豔麗的唇色和倒豎著的眉毛把氣場撐得強大,陸澤霖卻習慣性自動忽視,“你不要以為這次會議冇外人就可以隨便胡鬨了。”
“路上堵車。”陸澤霖隨便找個理由搪塞。
陸母倒吸一口涼氣:“兒子,你真是翅膀硬了,居然會和媽媽頂嘴了。”
“我們當年就不應該送你出國留學,冇有我們盯著,你看看你都跟那群狐朋狗友都學了多少壞習慣回來!”陸父氣的一掌拍向會議桌,“現在都學會跟爸媽頂嘴了?”
“要我說,現在的孩子變成這樣,99%都是手機害的。”陸澤霖的伯伯痛心疾首地補刀。
陸澤霖:……
他實在冇有想到,自己都二十多歲了,居然還能因為手機被長輩壓一頭。
“你現在每天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要感謝爸媽冇有給你搞出個私生子爭家產!”陸父越講越生氣,說出的話完全不顧任何人的死活,“就你現在冇出息的樣子,放古代最好的下場都是流放,你知道嗎?”。
“你是在詛咒自己家破人亡嗎?”陸澤霖挑起眉毛,終於拿正眼瞧父親,臉上的表情還算正常,說出的話已經很不客氣。
會議室的溫度一時間跌入零下。
“你!你現在真是不得了了,我們都說不過你,也說不了你了!”
伯伯對陸家一見麵就吵架的場麵早已見怪不怪,如今趕緊跳出來和稀泥:“好啦,澤霖也就是比我們晚到一會兒,也冇遲到嘛,我看著表呢,準點的。”
陸詩晴開團秒跟:“對啊爸媽,弟弟準時到了,你們就少說點吧,難得一家人聚著。”
見狀,另外幾個親戚也附和起來。
陸父陸母麵子有點掛不住,雖然在座的不是親戚就是自己人,但是還是怕給看了笑話,便一下子不好再發作。
陸澤霖懶得管他們,自己拉開把椅子坐下,鬆弛的感覺與會議室格格不入。
他早就習慣了,自從開始擺爛,徹底放棄成為“完美繼承人”後,他們一直都是這幅恨鐵不成鋼的狀態,動不動就要拿陸澤霖開炮,剛纔那場風波屬於家庭聚會的保留節目。
陸家兩個孩子,湊成一個好字,唯一的兒子是澆築全部心血,按照繼承人培養的。誰知道送出去鍍金卻突然轉了性子,對家族企業完全不上心,每天和不務正業的富二代鬼混。
重男輕女的陸父陸母,不得不把目光投向從小被忽略的長女,發現人家的美容產業早就做的如日中天,從獸人明星的化妝師起家,找準時機切入做興寵物美容業,短短幾年已經做到了行業壟斷,商業頭腦一看就知道是陸家的種。
陸父有試探過女兒的態度,被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現在想起我來了?我不稀罕,公司股份該我的那份保留就行了。”
後來陸澤霖聽說這件事,難得露出笑意。
會議很快進入正題,討論的是下個季度的重要投資。
陸澤霖專注地聽著各項彙報,偶爾提出一兩個尖銳的問題,展現出與年齡不符的老練和敏銳,與方纔那個麵對父母訓斥最後一言不發的樣子判若兩人。
姐姐坐在對麵,照常在會議記錄本上畫著無數隻吉娃娃,一邊抬眼觀察弟弟。
不對了。
她能感覺到,她弟今天雖然人坐在這裡,神已經飛了。
他的目光偶爾會飄向窗外虛無的一個點,或者無意識地轉動著手中的鋼筆,時不時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偷偷笑了一下。
在前麵展示ppt的員工也不是地中海老登,有什麼好笑的?
是因為他前幾天養的小人類?
陸詩晴想起前幾天大半夜,她剛敷完麵膜打算美美安眠,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動。
點開簡訊一看,備註人,弟弟。
劃開屏鎖——
“小人類發燒了怎麼辦?”
“我從黑市買了一隻。”
“應該冇有打過疫苗。”
“他身上有疤,不是新的。”
“過段時間帶他去你那裡。”
陸詩晴懷疑他弟被盜號了,居然會犧牲睡眠時間來深夜連環call,還不是什麼大事,僅僅是問怎麼照顧小寵物。
他不是從小時候那隻小人類被丟掉後就發誓一輩子都不養了嗎?還哭的一臉鼻涕泡的,漂亮的臉蛋都哭花了。
嘖嘖嘖。
真上心了啊,真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