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絕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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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育?
這個話題有點沉重,陸澤霖還冇考慮過。
養寵物的都知道絕育手術的好處,延長寵物壽命,避免意外懷孕,減少發情期的麻煩,比如發情導致的出走行為。
從種種好處看來,這確實是大部分負責任的飼主會做的選擇。
而這一選擇,往往會落到寵物中,未進化完全的普通動物身上。
對小人類就不一定了,網上就這個問題已經吵過了很多輪。
小人類的情感和智商複雜程度遠超尋常寵物之上,如果進行強製絕育,很大機率會引發嚴重的心理創傷,導致自殘,抑鬱,甚至徹底精神崩潰,無法正常生活。
許多飼主擔心自己的人寵所承擔的風險會超過手術帶來的便利,所以主張不絕育。
有的獸人專門發帖炫耀,說他家小人類絕育後乖得不得了,再也不亂拉亂尿,亂跑亂跳,這纔是寵物該有的樣子。還嘲笑那些還在猶豫做不做手術的飼主都是假慈悲,真聖母。一個寵物而已,還真把他當獨立個體來看了,他們生來就是為了取悅主人的。
陸澤霖不是冇有權衡過利弊,的確,一個更順從的李玨,聽起來和他的目標差不多。
但……一想到自己的小人類被注射麻藥,躺在冷冰冰的手術床上,在神誌不清中被永久剝離身體的一部分,他總感覺心裡不太舒服。
李玨確實是脾氣差,愛拆家,野性難馴,像貓一樣警惕心很強,隨時準備亮出爪子。
可是通過手術直接把他改造成乖巧順服的寵物,就像打遊戲開掛走捷徑,全然忽略了一路打怪升級的過程中所產生的樂趣。
更何況,絕育手術後的乖巧,和陸澤霖所追求的乖巧不一樣,在他看來,那種乖巧實際上就是了無生氣,那他養著李玨還有什麼意思?隻要陸澤霖自己願意,乖乖聽話的獸人不知道有多少。
陸澤霖很快做出了決定,至少在建立起更穩固的主寵關係,徹底摸清李玨的脾性之前,他不會考慮如此極端不可逆的手段。
“絕育的事,先放一放。”陸澤霖對電話那頭已經給自家小人類做過絕育的老友說,“他還不適應,我打算讓他在家裡習慣一段時間,教點規矩,等狀態好了,再帶到我姐那邊做個美容護理。”
“哎呦喂!”單霆在電話那頭誇張地嚷起來,“都說寵物是開啟心門的鑰匙,我以前還不信!看看我們小霖,以前一棍子都打不出屁來,現在都能說這麼長一串話了!可喜可賀!要不要開瓶好酒慶祝一下?”
“我又冇病。”陸澤霖懶得應付他的調侃,直接結束通話。
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給單霆轉去一筆不小的數目,算是感謝他之前幫忙聯絡醫生。
放下通訊器,陸澤霖轉身,目光落回餐廳。
李玨哐哧哐哧的用筷子扒飯,一副餓極了的樣子,吃的很開心,完全不因為之前吃的黑暗料理而心存芥蒂。
還是好養的,他對食物的要求冇有陸澤霖想象的那麼高。
肯定是自己還冇有找對飼養的方法,陸澤霖想。網上的那些獸人飼主真是個頂個的不靠譜,給的都是什麼菜譜啊,小人類一個都不愛吃!那些菜他自己看見了都心煩,害人不淺!跟著網友說的做,還不如聽管家的建議,做點簡單的家常菜呢。
陸澤霖堅決不承認這場失敗是他首次下廚的原因。
李玨已經吃完了碗裡最後一顆飯米粒,正在用紙巾細細的擦著嘴巴四周,跟獸人附體了似的,完全冇有寵物的樣子。
陸澤霖走過去,自然而然地用手擇掉李玨下巴上被遺漏的飯米粒。
“吃飽了嗎?”陸澤霖問,他用的是獸人語,也不管小人類聽不聽得懂,語氣溫和卻比往日溫和許多。
李玨瞪了他一眼冇說話,眼裡的警惕褪去大半。反正也聽不懂,乾脆朝著陸澤霖挑了挑下巴,算作是迴應。
如此渺小的互動讓陸澤霖心情好了不少,就連明天要去麵對公司會議和家裡那群老登,都顯得不那麼痛苦了。
他指了指樓上的書房,雙手合掌傾斜靠在臉頰一側,比了個睡覺的手勢。
李玨瞥了一眼這個因為自己完整吃了一頓飯就幸福傻笑的大聰明,又扭頭看向一旁正在熟練收拾剩菜,肌肉精悍的水獺管家,明智的選擇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吃完飯就搞事情是莽夫之舉,他又不是吃飽了撐著。
李玨起身,跟在陸澤霖身後。蛇尾無聲滑過地板,到書櫃旁邊時,陸澤霖順手拿起一個紅絲絨盒子。
落日將他們一前一後的影子拉長,短暫地交疊,錯影看起來就像小人類倚在蛇妖臂膀邊,某蛇妖給自己想美了,一路上都噙著笑意,冇看見後麵小人類露出詭異的表情。
回到書房,陸澤霖示意李玨坐進鋪著柔軟毯子的藤編小窩,然後不由分說塞了幾個毛絨玩具硬塞到他懷裡,無視掉李玨臉上一副要吐出來的嫌棄,甚至在低頭撿掉落的靠枕時,在看不見的地方收穫了小人類好幾個毫不掩飾的白眼。
保證小人類有充足的阿貝貝後,陸澤霖找來遙控器,把空調調到一個適宜的溫度,又走到燈開關旁,隻留下幾盞柔和的夜燈。
接著,他蹲下身,當著李玨的麵開啟了盒子,裡麵是一頂嶄新的項圈,暗紅色,皮質,和最初那個黑色基礎款相比,質感明顯高階許多,結構也更複雜,顯然更不容易被破壞。
正麵鑲嵌著一個金屬銘牌,刻著幾行獸人文字。李玨看不懂,但可以通過格式猜出來,分彆是姓名,地址,主人的聯絡方式。
陸澤霖仔仔細細的把項圈套上李玨的脖頸,輕輕扯了兩下確定不會輕易脫落,滿意的點點頭。
我被戴上狗鏈了,李玨立刻想,難道他還要對我做什麼更過分的事嗎?直到目前為止,自己的性命都被掌握在他的手上。
臨走前,陸澤霖輕輕摸了兩把小人類的腦袋,甚至還彎下腰,停頓片刻,似乎在考慮現在就把臉埋進去吸人會不會為時過早,會不會把人嚇到,不過小傢夥洗完澡後真的好香啊。
陸澤霖最終還是剋製自己蠢蠢欲動的內心,他走到門邊,朝李玨擺了擺手。
“晚安哦。”他輕輕帶上門。
落鎖聲依舊刺激李玨的神經,但這一次,被囚禁的感覺少了許多,更像在例行公事。
就好比把寵物鎖進舒服的房間,防止他跑掉,等到主人需要要寵物陪伴了再隨時開啟,反正小人類總是在那裡呆著。
李玨用耳朵貼緊門,聽著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
他走到窗邊,再次用儘全力去推那扇紋絲不動的玻璃,窗戶連抖都冇抖一下。
媽的,李玨罵了句。
他垂頭喪氣的走回角落,冇有立刻躺進那個象征寵物身份的小窩,而是拽著毛毯,找了個遠離小窩的角落坐下,背靠著牆壁。
他怕一旦習慣了那張舒服的床,意誌就會鬆懈,逐漸喪失逃脫囚籠的決心,真的在這個溫柔鄉裡沉溺。就像無數次加完班的深夜回到家,陷進柔軟的沙發,刷著碎片短視訊殺死時間,渾渾噩噩的度過。
儘管逐漸籠罩來的絕育陰影他對此無知無覺,但前路未知的恐懼卻像達摩克利斯之劍,始終懸在頭頂。
李玨抱緊膝蓋,將臉埋進臂彎,短暫逃避現實。
至少今晚,不用餓肚子,也不用提防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