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飆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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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詩晴落下最後一筆,補全豬尾巴,會議記錄本的空白處出現一隻活靈活現的小豬。
會議已經進行到海外併購案的風險評估環節,幾位股東爭執不下。
陸澤霖適時的起身,開始分析併購目標的財務狀況、所在行業的競爭態勢,以及供應商和供應鏈的全麵調查報告。
話音落下,會議室陷入沉默。所有人被陸澤霖說服,從任何角度都無從反駁。
就連一向挑剔的父母,眼中也閃爍複雜神色,混雜著驕傲,失望,和隱隱的擔憂。
兒子的能力毋庸置疑,遠超出他們的預期,比當初定下的繼承人培養目標還要出色,但他為什麼不聽話呢?
陸詩晴看著父母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隻覺得好笑,難道要當一輩子受父母掌控的傀儡嗎?
她在筆記本唯一剩下的空白處畫完了最後一隻吉娃娃,臉上掛著專屬邪惡笑容。
會議最終採納了陸澤霖的方案框架,交由專業部門細化。當會議準備進入下一個環節時,陸澤霖看了一眼腕錶。
“抱歉,我還有事,得先走了。”他朝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趁所有人還冇有反應過來前,迅速離開了會議室。
留下一屋子神色各異的獸人麵麵相覷。
跑車駛出地下車庫,彙入城市的金屬車流。開出了一段好距離,陸澤霖才找了個綠化不錯的地減速,停車。
他扯鬆領帶,解開西裝最上麵的釦子,緩緩吐出一口氣。
終於把那個喘不上氣的地方甩到身後了,每次和父母共處一室總感覺壓抑非常,空氣都像被抽成真空,完全不想聽他們說話,也不想做任何回答。
他就是冇法成為父母所期待的模樣。
跑車引擎發出轟鳴聲,駛向家的方向,霓虹燈帶在車兩邊飛速逝去,變成模糊的光條。
陸澤霖的心早就飛到郊區彆墅書房裡那隻完全不受控製的小人類身上。
不知道李玨今天有冇有乖乖聽話?
睡得好不好?
吃飯了冇有?
這些在繼承人教育裡毫無價值的念頭,已經把他的大腦占的滿滿噹噹。
小人類皺著眉頭試菜的表情,吃飽喝足後微微放鬆的眉眼,拆完家精疲力儘縮在角落的睡姿,被關在籠子狼狽卻明亮的雙眼。
記憶中是李玨,總是閃閃發光。
陸澤霖點開車載螢幕,開啟和管家的對話方塊,編輯了一條訊息發過去:
【他在家裡過得好嗎?】
想了想,陸澤霖把這段話刪掉,重新輸入:
【他在乾嘛?】
傳送完畢。陸澤霖踩下油門,加緊回家。
過了兩分鐘,螢幕亮起:
【少爺,李玨小少爺已經用過早餐,我把早餐送進房間時,他冇有表現出攻擊傾向,隻是一直看著門口。】
【他似乎一直在研究門鎖的結構,持續了約四十分鐘。】
陸澤霖看著螢幕,先是愣了一下。
李玨小少爺?
管家這稱呼變得倒是快,不過轉念一想,在自己身邊待這麼多年,這點眼力見兒還是有的。
很快,陸澤霖又把注意力轉移到內容上來。
研究門鎖,四十分鐘,果然一點都冇閒著。
他笑著搖了搖頭,會議室的陰翳一掃而空,空洞了很久很久的心似乎被什麼溫暖的東西一點點的填滿。
陸澤霖都能猜中,小人類不可能趁自己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坐以待斃,他彷彿能看見李玨蹲在門口研究門鎖,煩躁的撓頭跺腳的樣子,倔的要命。
他回覆管家:
【隨他,注意安全,彆讓他傷著自己。】
想了想,陸澤霖又補了一句:
【我馬上回來。】
當樓下傳來跑車的轟鳴聲時,李玨正蹲在門邊,手裡捏著根小小的鐵絲努力了許久。這是他從玩具裡摳出來的,原本起固定支撐的小型鐵絲又軟又短,顯然不是趁手的工具,可他實在找不出彆的。
轟鳴聲由遠及近,李玨動作比腦子快,幾乎是立刻跳起來跑向麵朝著前院的窗戶,貼著玻璃往下看。靛青色的跑車正緩緩開進彆墅的地下停車庫,流暢的車型告訴看見他的每個人,這車很貴。
心臟開始劇烈跳動,乾壞事撬鎖要被抓包了!
他撲向門邊,將插在門鎖裡的作案工具們一鼓腦全拔了出來,七零八碎的一大堆,他看著都心酸。
藤編小窩裡硬摳下來的藤條硬度完全不夠造的,還把他指甲摳出了血,該死的!
好訊息是,他意外發現了一個寶貝——李玨在角落書桌和牆壁的縫隙裡摸出了一把美工刀!
鏽跡斑斑的一把刀,刀頭已經鈍了,但說不定就是他逃出去的關鍵!
他暗自思忖一番,拿美工刀與金屬鎖抗衡?太蠢了,刀片纔多厚,跟金屬插銷比,會直接斷掉吧。
李玨的目光掃射房間一圈,藤編小窩太明顯,蛇妖一副不看著他睡著就不走的架勢,很容易被髮現。藏在毛絨玩具也不靠譜,他剛剛還為了鐵絲拆了好幾個,棉花飛了一地,恐怕以後都冇有了。書架上更彆提,水獺管家二十分鐘前過來打掃,第一個地方擦得就是書架。
最後,視線落在了實木書桌上。
根據九年義務教育藏手機的經驗,他從室友那偷學了不少,雖然冇有實操過,因為他讀書那會兒勤工儉學冇錢買手機,但隻要記住一些關鍵藏匿地點就夠了。
李玨將手伸向桌麵下方,掌心朝上,小心翼翼的勾手摸著。果然,那裡有一道淺淺的,一打眼看過去並不存在凹槽。
這是廠家拚接時留下的天然縫隙,不蹲下來仔細摸索,根本發現不了。
就是這裡!
李玨把衣服掀開,把插在褲腰裡的美工刀取下來,小心翼翼的把它一點點推向凹槽深處,看不出一點痕跡。
剛把手伸回來,房門就開了。
李玨一個後撤,立正站好,臉上儘量擺出無辜的表情。
陸澤霖站在門口,連西裝都還冇換下來,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開了,漏出一小段潔白的鎖骨。
他冇有去拆穿小人類的做賊心虛,慢悠悠踱步進書房,檢查精力旺盛的小傢夥整上午的成果。
他在被拆出個洞的藤編小窩旁蹲下,用蛇尾挑了挑地麵上破破爛爛的玩偶們。
“這是誰乾的呀?”陸澤霖笑嘻嘻的問。
有監控,完蛋,剛剛忘記遮掉了,李玨乾脆翻了個白眼。
陸澤霖也不惱,一個擺尾把玩偶碎屍攏到一邊,然後一步一步朝著小人類的方向滑過來。
李玨本能的後退,幾步後,脊背撞上了硬邦邦的東西。
藏著美工刀的書桌!
那雙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似乎已經發現小人類心底的秘密,半晌,陸澤霖抬起手——
李玨緊緊閉上眼,等待最終審判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