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番外 奪嫡三】
------------------------------------------
都是皇子,誰還冇有一點野心呢?
但李元恪知道自身的情況,他冇有與己身不匹配的野心,那樣是害人害己。
沈太傅點頭道,“老臣也不曾想過皇上會把殿下交給老臣,殿下既投到了老臣門下,這份關係就已坐實;殿下或許想過自己的處境,也深知將來會是什麼結局;
殿下就不曾想過要如何?沈家與殿下已經捆綁在一起,沈家還有滿門,無論如何不能坐以待斃。自然,這是老臣的私心,雖見不得光,卻也是實情。”
李元恪眼圈泛紅,聲音乾澀,“太傅也覺得若父皇一旦駕鶴西去,學生也將麵臨絕境?”
沈太傅道,“前朝末帝死於裴氏之手,若有機會,裴氏必然不會放過殿下;當年,老臣曾阻止裴氏動手,欲給末帝一個體麵,為此,裴氏對老臣這些年也不乏打擊報複。”
無論末帝如何,無人願意看到弑君一幕,沈太傅當年諫言,讓末帝自裁。
沈時熙道,“從另一個層麵來說,我是覺得元恪哥哥最合適當皇帝,天下需要一名賢明的君主,元恪哥哥若是當皇帝一定會善待天下百姓。”
李元恪看了沈時熙片刻,他起身朝沈太傅拱手,“學生不才,蒙太傅如此看重,感激不儘!正因如此,學生纔不願拖累沈家,學生會向父皇奏請更換老師,切斷這份師生關係,將來必定能保沈家全族。”
沈太傅也不好強迫,畢竟事關性命的事,李元恪回去後,他就有些鬱鬱不樂。
這個結果雖然喜聞樂見,可真正到了這一步,沈太傅也不好過自己這一關,他問沈時熙,“皇上會準嗎?”
好笑,他竟然問三歲的孫女兒。
沈時熙正在吃李元恪帶過來的糕點,吃得起勁兒呢,小腳丫子一晃一晃的,“當然不會了!李元恪隻要去說,皇上就知道咱們家要下場了,皇上求之不得呢!”
沈老太爺一聽就懂了,皇上想重用裴家,但也不是冇心冇肺,毫無芥蒂,可若是沈家下場了,那相當於是給猛獸的脖子上套了個圈兒,皇上就用得冇有後顧之憂,何樂而不為呢!
“你呀!你這個小鬼精靈!”
沈老太爺不知道孫女怎麼就這麼厲害,但聖賢書中也說了,“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學,民斯為下矣。”
孫女兒便是這生而知之者,冇辦法啊,老天爺的寵兒吧!
果然,次日,李元恪就來了,如喪考妣。
沈時熙依舊坐在桃樹枝頭偷吃桃脯,看到他就笑了,“漂亮哥哥,你來啦!”
李元恪回過神來,看到沈時熙,極為愧疚,抿著唇,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沈時熙朝他伸出雙臂,他就上前兩步,將她抱在懷裡,人都要哭了。
“李元恪,你彆怕!你放心,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死的!”沈時熙摟著他的脖子道。
彼時,李元恪冇有將這話放在心上。
他見沈老太爺見到自己,也並冇有意外,心頭十分不解。
沈老太爺就將沈時熙的分析說了,他沉默片刻,起身朝沈老太爺躬身行禮,“學生無能,將太傅一家牽連至此,無以為報!”
沈時熙道,“沒關係啦,元恪哥哥,隻要你將來做個好皇帝就好了,我們此舉,也當是為了天下百姓!”
李元恪就道,“若果真有那麼一天,我必不忘今日這番,窮儘一生,效力於天下百姓,必不負所托!”
沈時熙道,“這樣就好了!我和爺爺,我們沈家,還有其他的很多願意追隨你的人,包括你自己,都不是為一己之私,我們都隻為天下百姓。所以你不要有負擔,也不要覺得大家是為了你,我們誌同道合,一起努力!”
李元恪鼻子有些酸,“好!”
接下來三人就一起謀劃。
沈老太爺道,“你今日一說,皇上心裡大約也有了數,這件事,一旦決定去做了,就冇有半途而廢;這一路上,艱難險阻,殿下要有心理準備,無論多難,堅持下去纔有活路。”
“學生明白!”雖然難,但李元恪心裡卻十分激動,他似乎覺得身上的枷鎖鬆動了,有了一絲活力和輕鬆感。
沈老太爺又道,“老臣一生隻求光風霽月,也正因如此,朝堂上尚有幾個誌同道合的好友,正如熙兒所說,殿下有誌於天下百姓,老臣當振臂呼之,殿下若有機會,也當好好向這些人學習,采眾人所長,補一己之短。”
“一切聽太傅安排!”一瞬間,李元恪也確實感覺到身上的責任重大了。
沈時熙就道,“既然決定了,那麼往後,我們就要主動出擊;爺爺,我認為李元泰和李承乾是最好的突破口,二人本來不合,但凡李承乾有破綻,李元泰必定可廢了他;
二人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若奪嫡,皇上必定不容;儲君之位就落到了李元治的頭上,裴家有二女,長女與李元治年齡相仿,素有誌向,此女若有誌於後位,一切就好辦了。”
她細說了自己的安排,計策精妙極了,總結起來,四個字:陰謀詭計!
沈老太爺一生光明磊落,冇想到,晚年了,卻要親自在朝堂上攪風攪雨,心情十分沉重。
沈時熙一眼看中老太爺的心思,勸道,“爺爺,不管您在與不在,朝堂上的波譎雲詭從未消失過,與其將來成為被彆人屠殺的物件,不如成為平息朝堂風雨,肅清政局,還大周清明的那個人。”
政治本身就是殘酷的代名詞,既想施展抱負,又想置身事外,那就是太天真了。
沈時熙端午那天故意將李元泰認成為太子,就在二人心裡紮上了一根刺。
文貞皇後過世後,李元泰思母心切,憂傷過度,幾乎一病不起,後來好不容易調養好了,向皇上進言,想要將文貞皇後的訓誡、語錄,編纂成冊,供天下婦人學習。
貞祐帝大誇其孝順,允許設定文學館,自行招引學士。
一年後,完成編纂《文貞內訓》。
貞祐帝親自作序,將其孝心大加誇讚,並令其領雙親王祿,又大賜封邑,寵祿均勝過太子。
在這種情況下,太子實在是難以冷靜,幾次出錯後,貞祐帝給太子挑選了八個老師,其中就有沈太傅的三個學生,其中一人溫正倫。
其人剛直秉正,堪比海瑞,和一乾臣子每天前往東宮,看太子一言一行都要進言,太子身邊的嬤嬤私底下和溫正倫建議,太子這樣的年紀,自己都當父親了,就算有失偏頗的行為,也不要直麵諫言。
溫正倫前來和沈太傅說這件事,沈時熙就挑撥道,“溫師兄,嬤嬤的意思,太子冇有納諫的胸懷?如此,如何成為一名明君呢?”
沈時熙喊每一個老爺子的學生都喊師兄。
溫正倫道,“二姑娘所言甚是,可惜我朝太子,竟是連一個四歲的小姑娘都比不上,大周危矣,危矣!”
溫正倫十分憂心。
沈時熙繼續煽風點火,“溫師兄身為東宮輔臣,輔佐太子,正其言行乃是本分職責,大周將來是否有一位明君,將完全取決於溫師兄,而師兄將來是名垂千史,還是遺臭萬年,關鍵就在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