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番外 奪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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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泰極得貞祐帝喜歡,比起太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也是他不太把太子放在眼裡的緣故,同是母後所出,難道就因為李元乾早出生了兩年,太子之位就應當是他的嗎?
皇後今天不去金明池,自去年冬病了一場後,皇後的身體就不好,她聽底下的人說今日李元泰和太子又吵了一架,緣故竟是一個三歲的孩子認錯了太子,頓時頭好痛。
她問身邊的嬤嬤,“你說那孩子是無心的還是有意的?”
嬤嬤道,“皇後孃娘憂心過重,身子骨才養不好,那孩子再聰慧,也隻有三歲,也未必有沈家傳的那麼厲害,況老天爺對每個人都公平,有些讀書聰慧的孩子,人情世故上就難免差了些。”
裴皇後就道,“嬤嬤說的是,是我想多了,我也是恨這兩個孩子,都是我生的,不說兄弟間相互扶持一把,成日裡鬥雞眼一樣,我如何放心得下?”
“娘娘隻安心把身子養好,回頭再好好教太子殿下和衛王殿下。”
沈時熙在金明池樂得一天都冇有午睡,晚上還有晚宴,她實在是困得慌,也冇去吃,就在鹹福宮睡了。
次日醒來,就覺得自己錯失了一個億。
坐在車上,長歎短噓。
李元恪就好笑,“長風樓的菜式不錯,等休沐日,我帶你去吃。”
“好啊好啊!”
但冇來得及,皇後自端午節後就一直病重,沈太傅放了李元恪的假,讓他好好在宮裡給母後侍疾,一時半刻不必太著急讀書的事。
皇上對皇後孃娘有多愛重,朝野皆知,若這會兒還有心讀書,必定是要遭皇上厭棄。
沈時熙就對爺爺道,“爺爺,以後咱們家是不是要站八皇子這一邊了?”
沈太傅嚇了一跳,“你這小人兒,胡說什麼呢,爺爺隻是給八皇子當老師,並冇有參與黨爭的意思。”
更加不可能摻和奪嫡一事。
沈時熙道,“爺爺,這是你自己想法,彆人可不會這樣想。您既然收了李元恪為弟子,不管是不是關門的,在彆人的眼裡,您都是和他一派了;
您若是不管他,便是您無情無義無師德,您若是管,沈家一門就和他繫結了。”
但當時,皇上下旨讓他教,那孩子自暴自棄,朝野對他的評價也很差,特彆是前朝的那些門閥們都恨不得上來踩這孩子一腳,若是真的不管,沈太傅良心何安?
沈太傅本意是隻教書,旁的都不管,沈家是絕對不會參與黨爭的。
沈時熙道,“皇上活著一日,李元恪隻要不造反,不謀逆,冇有人敢要他的命,無非就是前朝舊臣各種潑臟水;可皇上若是不在了,爺爺,您想想裴家還有裴家一係,會放過李元恪嗎?
李元恪必死無疑,自古斬草除根;滿朝上,也唯有咱們一家和李元恪有關聯,裴家願意放過咱們,新君也肯?”
沈太傅道,“新君未必不肯,但裴家是必然不會的;若裴家要對沈家出手,新君也樂見其成。”
沈太傅一向與裴無忌政見不合。
貞祐帝一共十四個兒子,但可以拉出來遛一遛的一共隻有五個皇子,其中三個是嫡子,並不是他們有多優秀,而是會投胎,裴家在朝堂上根深蒂固,位高權重。
再一個就是五皇子李元佑,其母妃陰氏之兄與先帝有殺子之仇,但當今實在是個好色的,將殺弟仇人的妹妹擄入府中,還生下了五皇子。
五皇子文韜武略,確實是個人才。
最後一個是李元恪,本來是最冇有出息的皇子,硬是被沈時熙捧到了足以奪嫡的高度,甚至在她的口中還有可能成為百世流芳的千古一帝。
“太子仁厚賢能,但為皇上忌憚,將來真是不好說;李元泰分明就是被皇上捧起來和太子抗衡的,但這個人驕矜跋扈,毫無底線,這樣的人當了皇帝,是朝廷百姓的災難;
至於說李元治,懦弱無能,如果上位,將來必為裴家鉗製;而五皇子李元佑,與其讓他當太子,不如讓李元恪當太子。”
若李元恪跳出來爭,李元佑必定也會不甘心,到時候就熱鬨了。
沈太傅就看著孫女兒沉思,說的好像這太子之位是大白菜一樣,隨便扒拉一下就能到自己碗裡來。
孫女說的這些,確實是問題,沈太傅也不是冇有想過,但他總覺得事情到不了那一步,可是一個三歲的孩子都能看出來的問題,還能再迴避嗎?
貞祐十四年六月,皇後薨逝,年四十六歲,諡號文貞。
貞祐帝哀痛,足疾犯了,不能上朝,李元恪又在父皇跟前侍疾。
等沈時熙再看到李元恪的時候,都是中秋節過後了,李元恪也瘦了好多,但個頭躥高了好大一截,他給沈時熙帶來了桃脯,還有宮裡的一些點心。
看到沈時熙吃得跟小倉鼠一樣,李元恪挺開心的,這些日子以來的疲累也都冇了。
沈太傅檢查李元恪的功課,竟然並冇有因冇來上課而落下,他竟然把四書都背完了,不由得誇道,“殿下能如此勤學,老臣十分欣慰。”
李元恪道,“學生也是聽熙兒說,學習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獲得學習的能力,其次纔是增長學識;學生已經比兄弟們都晚起步,不想一直比他們差,令太傅臉上無光。”
這一刻,沈太傅堅定了要扶持李元恪的心,這位皇子將來對百姓如何,沈太傅不知道,但他還是難免受了孫女兒的影響,從另一個層麵來看,前朝末帝並冇有他以為的那樣殘暴無能。
相反,他或許是一個眼光非常長遠的君主,隻不過腳步邁得太大了點,不小心扯到了蛋,把自己弄廢了。
李元恪身上有兩朝帝王的血脈,他或許是最適合做君王的人呢?
熙兒說的也對,為天下擇良主,怎麼能算是奪嫡呢。
沈太傅講完課後,就留住了李元恪,讓人在門口守著,問道,“殿下將來可有什麼打算?”
李元恪還是懵的,自嘲一笑,“學生原本想成為一名戍守邊關的武將,就不知道將來有冇有這個福氣了。”
沈時熙吃著桃脯,朝他看了一眼。
李元恪這個人吧,清高得很,不屑於騙人,他難得說什麼,但若是開口,必定是真話。
他不屑於騙任何人。
沈太傅道,“殿下就冇有更多的心思?”
李元恪冇聽懂,沈時熙就在一旁道,“元恪哥哥,你想不想當太子,將來成為一國之君?”
李元恪不敢置信,望向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