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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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寧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他是真後悔，當初不該為了兩個通房和沈三反目，若無當日，哪有今日。
“臣懇請皇上和皇後孃娘允許臣與昇平郡主和離，臣願意赴邊疆戍守，此生無召不再回京，臣糊塗，悔之晚矣，還請皇後孃娘成全。”
太夫人如遭雷擊，她就這一個兒子，他要是不回京了，誰給自己養老？
徐充容也是淚流滿麵，孃家到了今日這一步真是一步錯步步錯，不能再錯了。
沈時熙不管，皇帝給望舒餵了最後一勺子肉糜粥道，“準！昇平作惡多端，褫奪爵位，關入天牢，由內務府牽頭，大理寺和禦史台審理定讞，不得姑息！康王叔！”
“臣在！”康王顫巍巍地過來，跪在地上，心裡將康王妃和昇平罵了個狗血噴頭。
“此事關皇室顏麵，是何人指使又是何人幫襯，朕希望康王叔給朕一個處置結果。”皇帝道。
言外之意，就是讓康王處置康王妃。
康王妃今日在除夕年宴上挑釁皇後，皇上怎麼可能容忍？
康王雖惱怒，但不敢抗旨，“臣遵旨！”
李元恪帶著四個娃和臣子們一起守歲，沈時熙回到了乾元宮，她才懶得守歲了，沐浴一番後就睡了。
當晚，宮外傳來訊息，說是康王妃自縊身亡，康王府說死在正月裡不吉利，喪事從簡。
是自願還是被動，外頭人不知道，自己人還是知道的。
大公主已經被帶回宮了，被關在宜春宮的偏殿裡頭，得知自己居然有孕了，她又驚又怕又悔。
她不該被那個異族美男子忽悠，失了童貞。
她本來也隻想籠絡那些男子為她所用，將來好為弟弟謀儲君之位。
想作法將孩子打掉，可又怕丟了性命。
杜才人如今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了，原以為不能熬過冬，冇想到又熬到了正旦日。
前頭傳來喧囂聲，杜才人醒過來，問道，“什麼日子了？”
金桃不耐煩地道，“太子和羲和公主的生辰，整五歲的生辰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永熙十五年了。
就聽說靜妃娘娘又來了，杜才人有氣無力地道，“她來做什麼？”
靜妃的聲音比她的稍微強點，“來給你送終了！”
靜妃被抬了進來，跟進來的是大公主，看到女兒，杜才人驚喜不已，“念嬌兒，你回來了，是不是你父皇寬赦你了？”
大公主不敢吱聲，低著頭。
靜妃笑起來，“大公主真是好樣兒的，你父皇讓你去道觀反省，你倒好，不聲不響地就給你父皇找了個女婿不說，連外孫都有了，哈哈哈，你父皇今年也有三十五歲了，也是到了可以做祖父的年紀了。”
杜才人眼前一黑，一口血噴出來。
大公主見了，“啊”叫一聲撲過來，“母妃，母妃！”
杜才人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揪住她的衣領，“這是不是真的？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杜才人一激動，咳得滿口都是血。
大公主嚇死了，拚命掙紮後退，剛纔近距離看母妃，她好可怕，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滿臉皺紋，表情猙獰，令人心生恐怖。
杜才人不鬆手，“你說呀，是不是真的？”
她的女兒怎麼能做出這樣的錯事來？
女人的一生，半點都不能行差踏錯，否則就毀了啊！
大公主本來就委屈又害怕，哭道，“是又怎樣？我是父皇的長女，都是杜家害得你被降位，害得父皇不疼愛我，害得我被逐出宮，難道我要在道觀裡過一輩子嗎？
還有，你讓我幫襯弟弟，我靠什麼幫襯？我必須找個有本事的駙馬才能幫襯弟弟。”
靜妃道，“所以，你才找了個異族男子？還是北沙狼王虛崳的義子？人家給了你千兩金子，你就委身於人？杜氏，你也是高門貴女，瞧瞧你養出來的女兒，把皇族的臉都丟儘了。”
杜才人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紅著眼看女兒，“你怎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啊，你是不是真的懷了野種？”
她拚命搖晃大公主，哭得不能自已。
大公主氣死了，一把推開她，吼道，“還不是你，還不是你，是你讓我幫弟弟，是你讓我爭，你自己爭不過，你就讓我爭，我爭了，你還怨我，我恨你，恨你！”
杜才人當即就暈過去了，太醫一陣搶救。
天黑時，她才醒過來，讓人去請皇後，“就說我不行了，想見皇後最後一麵。”
太醫奏給沈時熙的話也是杜才人估摸著就這一兩天的事兒了。
沈時熙來了，杜才人看她進來，一陣恍惚，似回到了當年沈時熙剛進宮的時候，她們在鳳翊宮裡相見。
沈時熙那樣昂首挺胸地進來，那時候她的第一感覺，沈時熙是真好看啊！
她如同初生的朝霞，光芒萬丈，也難怪皇上對她念念不忘，處心積慮地要她進宮。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十年了，你也生了兩胎四個孩子，一點兒都冇變。”杜才人這會兒的精神頭還好，倚在大迎枕上，心態變得十分平和了。
沈時熙落座，道，“我以為我來，你會把我罵一頓呢。”
杜才人道，“我倒是想，可我冇有力氣了。”
“你有什麼話就說吧，我聽著呢。”
杜才人頓時有些難過，道，“我常常想，皇上真是不公平，我都還冇有和你爭了，皇上就把我一巴掌拍下了擂台。
你看，你進宮後，誰不說你好？都說你從來冇有主動害過一個人，不是你有多好啊，是皇上一直護著你，冇有給你出手的機會。”
沈時熙道，“換一個角度想，何嘗不是皇上護著你們這些妃妾們了，都說我很兇殘，我要真動手，怕你們吃不消啊！”
杜氏笑了一下，眼角掛了兩顆淚，“是啊！皇上護著我們呢，不管是與不是都過去了。宸元，我求你一件事，看在都是女兒家的份上，給大公主留一條活路；
女人這一生太苦了，她還小，當我欠你的，下輩子願我們有機會當真正的姐妹，我必定護著你！”
“好！”
沈時熙無意對大公主出手。
大公主是有奪嫡之心，可是這一對母女實在是能力有限，冇有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反而把自己都搭上了。
一個犯罪未遂之人如何量刑？
好歹是皇室公主，沈時熙能要她為自己的不良居心償命？
至於說大公主未婚先孕丟了皇室的臉，那溧陽長公主是不是得被碎屍萬段？
沈時熙走後，杜氏傳了大公主，她讓女兒以後聽沈時熙的，大公主簡直是不敢置信，“你瘋了嗎？是你說沈氏是個壞女人，你現在又讓我聽她的。”
“母妃已經不行了，母妃求你了……”
“不要！”大公主捂著耳朵高聲喊，“我是公主，我是父皇的長女，我不是你的傀儡，你鬥不過她，難道我也鬥不過她嗎？
是你說弟弟有出息了我們都會好，難道你放棄弟弟了嗎？都是父皇的兒子，憑什麼弟弟就不能當太子……”
大公主的話冇有說完，眼睜睜地看著母妃翻了個白眼，然後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金桃嚇死了，呆愣了一會兒上前在杜氏的鼻梁下探了一下，驚道，“大公主，您彆說了，才人……歿了！”
大公主頓時驚慌失措，“我把母妃氣死了？是我把母妃氣死了，是不是？你們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