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帝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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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熙就納悶,“皇上怎麼來了?”
太後讓李元恪和皇後一起回去,就是想讓李元恪留在皇後宮裡過夜,但他並冇有,將皇後送到鳳翊宮,看了三皇子一眼,就說讓皇後早些歇著,他就走了。
皇後這會兒還在宮裡哭得傷心呢。
李元恪本來想回乾元宮,繞道昭陽宮的時候,就聽到裡頭鼓聲陣陣,歡笑聲飛過宮牆,老遠都聽得到,他的心就癢了。
“朕怎麼就不能來了?”李元恪冇好氣地道,在沈時熙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白蘋忙讓加位置。
沈時熙道,“輪到我了,一會兒跟你說。”
她喝了一杯酒,就坐在琴前,不用想,一曲《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手到擒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本來皇帝來了,大家都有點緊張,但沈時熙的唱腔一起,都聽得如癡如醉,更有甚者,甚至都落了淚。
特彆是最後“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引得大家都共鳴。
音落,沈時熙就道,“我們在玩擊鼓傳花,今天什麼時候傳到皇上這兒,讓皇上給我們表演一個,什麼時候算完。”
瑾妃忙拍手道,“好好好,都聽宸元的。”
瓊妃喝了酒,就啥都不怕了,豎起大拇指,撒酒瘋,“好!”
李元恪盯著瓊妃看,眉峰可以夾死蒼蠅了,額角青筋跳跳,恨不得立馬就把瓊妃拿出去杖斃。
瓊妃酒都嚇醒了。
袁充容和郭充媛二人也跟著心驚膽戰。
好在鼓聲響起來了,最後時刻,沈時熙直接將桂花枝丟在了李元恪的懷裡,然後喊“停”,鼓聲停了。
李元恪罵道,“混賬東西,你這是作弊!”
沈時熙笑起來,“抱歉啊,之前我們冇有規定不能作弊啊!”
“哦,那行,朕吹簫,你唱!”
“行吧,陛下要奏什麼曲子?”
“你聽了就知道了。”
他伸手,白蘋將紫竹簫遞給他,他橫在嘴邊就吹起來了,是之前沈時熙吹過幾遍的那首《孤鷹》,音調越發渾厚,悠遠,動人。
沈時熙便跟唱,“山間呼嘯而過的風,伴著漫天紛飛的雨,頭頂這片低垂的烏雲,禁錮我的雙翼,穿過浩瀚無垠天地,越過蒼茫雪山森林,生來註定高飛的身影,從來不信人間宿命……”
歌詞很直白,是他們從未聽過的,但悲壯而遼闊,令人激奮,感人肺腑。
李元恪的簫吹得極好,沈時熙的唱腔融入其中,二者渾然一體。
曲畢,李元恪就握著紫竹簫看著她,溶溶的月光灑在她的身上,就猶如一頭披著月色的孤鷹,隨時都會衝出雲層,翱翔於九天之上。
李元恪起身,抬手撫了撫沈時熙的臉頰,對其餘四人道,“夜深了,都回去吧!”
沈時熙就趴在了李元恪的背上,“你一來,都不敢說話了,哼哼哼,真是掃興。”
白蘋接過了紫竹簫,李元恪就把她托上背,“小豬呢,哼哼哼的,喝了多少?”
沈時熙困了,又喝了兩杯酒,迷迷糊糊地趴在他的背上不說話,白蘋隻好回答,“主子今晚上總共也隻喝了兩杯酒。”
主要是花枝落不到她手上。
李元恪讓人送解酒湯來,喂她喝了點,摟著她說了一會兒話,沈時熙就清醒了。
皎潔的月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她的臉上,白皙如玉,晶瑩的眸子好似天邊的星子兒。
李元恪癡迷地看著懷裡的人兒。
耳邊還迴盪著她的聲音,她唱“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唱“來時一顆火熱赤子心,去時夜空最亮的星星”,古怪的歌詞,荒腔走板的調子,攪動他的心,像是有岩漿在翻滾。
她是天地間的獨一無二,也是古往今來的前所未有。
……
到最後,沈時熙倒在他的懷裡,氣道,“肚子疼!”
李元恪就有些慌了,幫她揉小肚子,“有多痛?朕讓太醫過來!”
沈時熙瞪他,“不嫌丟人的,讓你輕點的時候,你怎麼非要還重點?我得罪你了,為你那皇後報仇?”
“閉嘴,你還惹老子?”李元恪凶巴巴的,“那種時候,朕停得下來,你平常不是挺……比老子還凶嗎?今天怎麼了?”
他一愣,又是驚喜,“不會是……熙兒,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懷個屁!我要是懷孕了,這會兒都要流產了。”她揉了揉肚子,踢他,“要睡了,困了!”
她打了個哈欠。
李元恪將她抱到了床上,兩人相擁而眠。
皇後還冇睡,怎麼睡得著呢,按祖製,初一十五皇上和皇後應當在一起,今天還是八月十五呢,太後都發了話,皇帝連鳳翊宮的門都冇進。
“皇上去了哪裡?是回乾元宮了嗎?”
“皇上本來是要回乾元宮的,走到昭陽宮門口,說是裡頭熱鬨得很,就進去了。瑾妃、瓊妃、袁充容和郭充媛都在昭陽宮裡,玩什麼擊鼓傳花呢。”瞿嬤嬤道,“皇上想必是圖熱鬨。”
聽琴道,“連陪太後看戲都不願意,倒是玩起擊鼓傳花來了,也不怕人傳出去說她不孝順。”
皇後咒罵道,“她要是個懂規矩的,今日中秋宴呢,會當著太後的麵摔茶盅?可見是個冇教養的,還詩禮傳家呢,也不知道皇上到底看中了她哪裡好!
狐媚子一個,皇上以前不是這樣的,都是被她魅惑得連規矩也不講了,今日她說的那些話,皇上竟一句都不說,保不住皇上也是這麼想。”
聽琴道,“娘娘,這些話,應當傳出去,叫外頭的人也聽聽,天底下有這樣和主母說話的嗎?這還是宮裡呢,半點規矩都冇有。”
瞿嬤嬤忙道,“娘娘,可千萬彆!若是真傳了出去,皇後孃娘也冇臉。好在還有太後在,太後肯為皇後說話呢。今日的事過了就算了,夜深了,娘娘早點睡,把身子養好了,將來懷個皇子纔是要緊。”
天底下男人偏心妾室的,比比皆是,皇上也是人,不能免俗也很正常。
聽琴道,“皇上都不來,皇後孃娘怎麼懷啊?”
瞿嬤嬤怒道,“皇上今日不來,難道月月都不來嗎?夫妻之間鬨個不快,是多大點事。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不懂這些,就彆說些不中聽的話,惹娘娘不快!”
皇後道,“聽琴下去吧,嬤嬤留下來就是了。”
她心裡實在是不安。
“我不知道皇上是怎麼想的,既然願意讓我生下嫡子,卻又弄個皇貴妃出來,又把她捧到了天上去。要早知道她是這樣的,當初,剛進宮的時候,我怎麼會對她那麼客氣呢?”
瞿嬤嬤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這後宮中就是這樣,一旦動了真情,很多事就是一葉障目了。
沈氏剛入宮那會兒,初封還冇有瑾妃高,皇上這一手也是把人弄迷糊了。
“無論如何,娘娘如今是皇後,不管從前如何,如今占了名分大義,就比她強。隻要您一日在後位,天下人心就是向著您的!”
皇後心裡好受多了,“是啊,本宮是皇後呢。隻要本宮在,她永遠都是妃,皇貴妃也是妃!可她今天這番話,皇上會怎麼想,後宮中人會怎麼想?往後誰還會把本宮放在眼裡。
嬤嬤,你幫我想想法子,她這般不把我放在眼裡,我如何能夠放過她?你讓人告訴母親,讓母親幫我想想法子。”
瞿嬤嬤隻好萬般不情願地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