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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微從地上抬起頭。
“就算她手廢了,她也可以指使彆人動手!”她扯開嗓子喊,“她一定是在離開陸家之前就把毒藏進了藥罐裡!我我親眼看到她在後廚放了東西進去——”
她坐在地上四處張望。
我轉向太醫所在的方向。
“太醫大人。”我說,“勞煩將那盅湯的藥渣端上來。”
太醫吩咐藥童將藥渣連同殘汁端上。
殘渣混合血水堆積在瓷碟內。
我指著瓷碟對準沈若微。
“沈姨娘既然自稱'親手熬製'這鍋湯,又說'親眼看到'我在湯裡放東西——想必你對這鍋湯裡的每一味藥材都瞭如指掌。”
沈若微臉頰抽搐。
“請你——”我把瓷碟推上前,“當著丞相大人和滿堂賓客的麵,從這堆藥渣裡挑出斷腸草。”
沈若微雙手打顫,盯著藥渣不敢動彈。
“快啊。”周承業沉臉催促,“你不是親手熬的嗎?連自己放了什麼藥都不認識?”
沈若微把手伸進碟中翻動,摸出幾根細長根鬚。
“這這就是斷腸草——”她舉起根鬚大喊。
太醫湊上前檢視,搖頭苦笑。
“這位夫人。”太醫接過根鬚,“這是人蔘須。長白山的百年參須,滋補元氣的上品。”
他在藥渣底層挑出一小撮暗色粉末。
“這纔是斷腸草。它的碎末極細,跟藥渣混在一起肉眼難以分辨。冇有十年以上的藥理功底,無法辨認。”
太醫轉頭看著地上沈若微。
“夫人連人蔘和斷腸草都分不清——這鍋湯,怎麼可能是你親手熬的?”
殿內響起人群議論聲。
沈若微癱在地上張開嘴巴。
陸祈安跪在一旁揮起右手。
一記巴掌扇在沈若微臉上。
沈若微翻倒在地,嘴角裂開,吐出斷牙。
“毒婦!”陸祈安五官擰緊,“原來是你瞞著我投毒——好毒的心腸!來人!我要休了她!”
他對著丞相磕頭:“丞相大人!下官也是受害者!這賤人表麵柔順,背地裡蛇蠍心腸——她瞞著下官在湯裡下毒,意圖嫁禍於——”
他話冇說完,沈若微從地上撲起,咬住他的大腿。
“陸祈安——你想甩開我——做夢!!”
她雙手抱住陸祈安大腿喊話。
“那鍋湯是你親手端進後廚的!你親自看著我放進灶台上的!你當時說了什麼——你說'這是咱們陸家翻身的本錢,一滴都不能灑'——你忘了?!你現在要把我推出去當替死鬼——?!”
陸祈安抬腳踹人,沈若微抱緊不放,兩人在地上滾作一團。
我掏出一直藏在懷裡文書。
我將這份絕親書高舉展示。
“丞相大人。諸位大人。”我提高音量,“這是陸祈安三天前親手簽下的絕親書。白紙黑字、官府用印——從簽字畫押那一刻起,民女與陸家再無瓜葛。”
我將絕親書遞給周承業。
周承業仔細檢視後緊皺眉頭。
“絕親書簽署的日期,是三天前。而丞相壽宴的請帖,是五天前就發到陸府的。”我開口,“陸祈安先收到了請帖、定好獻湯計劃,把民女趕出家門。”
“他拿走熬好的湯,把民女掃地出門。然後讓沈若微頂替名字去獻禮。”
“此案與民女無瓜葛。信不信,各位自行判斷。”
我退後半步,回到蕭衍身側落座。
桌布遮擋下,我雙腿打顫,鮮血滲出布料。
蕭衍推過一杯新茶。
我伸手接過,茶水灑出半杯。
他將手掌覆在我手背上,按住我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