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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眾人亂作一團。
丞相的親兵侍衛從四方湧入,拔刀出鞘。
周承業麵色鐵青,踹翻桌案拔出佩劍:“今日在場之人,誰敢邁出大殿一步,視同謀逆——就地格殺!”
“封門!一個都不許走——!”
周承業下令將殿門關閉。
上百人被堵在殿中,有人哭喊冤枉,有人縮在角落。
太醫跪在丞相身邊,將銀針紮滿丞相頭麵與胸口。
丞相臉色青紫,嘴角溢位黑血,大口喘息。
“能不能救?”周承業轉頭問。
太醫擦汗開口:“斷腸草入腹已過半盞茶的功夫,毒入臟腑下官隻能暫穩心脈,但若不在兩個時辰內清毒”
眾人在聽到這句話時皆知丞相命不久矣。
周承業環視全場,盯住沈若微。
“湯是誰端上來的?”
沈若微攥緊空瓷盅,指節泛白,牙齒打顫。
“是、是妾身端上來的可妾身不知道裡麵有毒啊!妾身是冤枉的——”
周承業跨步上前,攥住她胳膊將她拎起。
“你端的湯,毒死了我父親——你跟我說你冤枉?!”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沈若微大聲掙紮,雙手抓破臉頰,“這湯這湯是陸家的方子,是、是——”
她轉頭在人群裡四處搜尋。
陸祈安跪在地上。
他雙腿癱軟,褲襠上的濕漬擴散開來,軀體打顫。
兩名侍衛按住他肩膀,刀刃橫在他後頸。
“陸祈安!”沈若微大吼,“你說話啊!這湯是你讓我端上來的!是你說的!你說這是萬無一失的敲門磚——!”
陸祈安嘴唇發抖,結巴開口:“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磕頭求饒,額頭砸在地磚上。
血跡順著髮際線溢位。
“丞相大人饒命!下官不知啊!下官不知道湯裡有毒——都是她!都是沈若微自作主張——”
沈若微張大雙眼看著陸祈安。
“你你說什麼?”她結巴出聲。
陸祈安貼著地磚開口:“丞相大人明鑒!這鍋湯由沈氏操持,從頭到尾下官不知情!她說要替下官表現,下官被她矇蔽了——”
沈若微齜牙大吼。
“陸祈安你放屁!!”
她抬腳踹向陸祈安肋骨,伸手抓他的頭髮。
兩人在地上來回翻滾扭打。
侍衛上前將他們拉開。
我端坐在上首,喝了一口茶水。
“好看麼?”蕭衍側頭看著我問。
“還行。”我放下茶杯,“還冇到最好看的時候。”
陸老夫人癱靠在角落柱子上。
她嘴眼歪斜,口水淌下,發出痛呼。
周承業拔劍架在陸祈安脖頸:“來人!把陸家上下所有人拿下,打入死牢!”
丞相的六十名親兵拔刀。
刀刃貼上陸家人的脖頸。
丞相由人攙扶起身,半靠太師椅。
他胸口銀針隨著呼吸起伏,紫黑嘴唇開合。
“老夫戎馬半生到頭來差點死在一鍋狗雜碎的毒湯裡。”
他抬眼盯住地上的陸祈安。
“誅——九族。”
陸祈安趴在地上抽搐,嘴裡發出嗚咽聲。
沈若微縮在牆角捂住肚子,搖頭唸叨“不關我的事”。
陸祈安抬起頭,越過眾人盯住我。
他抬手指向我方向,大聲呼喊:
“是她!!”
“是她熬的湯!藥是她下的!從頭到尾都是她——這個毒婦因為被休而懷恨在心,故意在湯裡下了斷腸草,陷害我陸家——!!”
眾人轉頭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沈若微爬上前,衝著丞相磕頭:
“對!對!丞相大人!那湯本來就是她熬的!她被趕出去之前在湯裡做了手腳!妾身不識藥材,隻是替她端上來——妾身也是受害者啊——!”
她滿臉淚水,大聲嚎哭。
我扶著桌沿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