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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輝煌序列一起站在列車門口的無名和蟲繭女王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這離奇的景象實在是讓她們難以形容、描述。
剛剛她們兩個跟隨著輝煌序列一同踏出了列車車廂,然後就看到車廂外的那些韻律女王麾下的幻形靈們滿懷著惡意凝視著他們。
雖然好像他們都無法踏足到他們所站立的紅地毯上,但同時被那麼雙滿懷惡意的眼睛盯著,即便是蟲繭女王也感到渾身發毛。
這讓無名和蟲繭女王都有些畏縮。
但輝煌序列站在她們的身前,恐懼的情感頓時消退了不少。
然後她們就看到了無比驚恐的一幕。
這些群魔亂舞的怪物們,不知怎地紛紛開始相互撕咬,自相殘殺了起來。
鮮血飛濺,皮肉斷肢四散,讓原先的魔窟化作了地獄!
平時基本上不殺生,進食愛意也是很文明地用天賦能力來吸取的蟲繭女王哪見過這陣仗,頓時嚇得臉色發白,可以和輝煌序列無名坐一桌了。
她還反應過來要去遮無名的眼。
她認為這很不好。
對青少年的壞影響不可估量。
無名雖然有些難受,但還是撥開了蟲繭女王的蹄子。
甚至無名反而去照顧安慰起了強撐著的蟲繭女王,輕撫拍著她的背部,看著她乾嘔咳嗽了起來。
畢竟這些幻形族偽裝的小馬血肉橫飛的樣子,對於蟲繭女王來說,算是吃雙重特攻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們的腦海中都冒出了這個問題。
然後她們又同時看向了靜靜站在前麵的輝煌序列。
她們有一種預感,這一切都是……
這時候,一股涼爽的微風回來了。
回來?
為什麼會用這種描述?一般不是都是用涼風拂過、吹過、吹來,而回來是什麼意思。
無名和蟲繭女王不知道,也冇有交流,但她們下意識地覺得用這個詞來形容最合適。
“好了,走吧。”
原本踏出車廂外就駐足原地靜止不動的輝煌序列突然扭過了頭看向了她們兩個,然後揮了揮蹄子,麵色平靜地招呼著她們兩個向前進發。
招呼完後,輝煌序列就將腦袋轉了回去,沿著腳底下的紅地毯向前走去。
蟲繭女王這時候有些畏縮地看了無名一眼,她有些不敢拿定主意。
“走,跟上。”
還是無名當機立斷,推了她一把,一起跟上了輝煌序列。
……
蒼白色的小馬不急不緩地行走在從車站一直鋪向城市深處的紅地毯上。
紅地毯的兩側都是魔影晃動的妖魔鬼怪,這些披著小馬外皮的怪物此刻正毫不留情地自相殘殺著。
但輝煌序列卻毫不在意地在紅地毯上走著,就好像四周發生的一切都是一些虛假的影像,無法影響到他一樣。
以輝煌序列在紅地毯的水平線作為直線,將怪物們分割成前後兩部分。
隨著他的走過,被他超越落在身後的怪物們——自相殘殺的、啃食血肉的、重傷倒地的……一瞬間就僵直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像是被輝煌序列攝去了魂魄一樣,啪的一聲倒在了地上,再冇有了任何的動靜。
無名和蟲繭女王在身後看著這一幕啞然失語,她們兩個完全看不懂輝煌序列究竟做了什麼,但那些幻形族就一個接著一個地喪失了生機。
而輝煌序列所做的,似乎就隻是走過,然後還有就是……呼吸?
她們突然發現那些幻形族倒下的頻率,與輝煌序列呼吸的節奏有一種詭異的相符。
吸氣——
隨著上一口濁氣的吐儘,輝煌序列又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氣。
但對於他來說,無論是魔力之軀的魔力生物,還是他此刻顯化出來的惡意之靈的形態都不需要像其他生物一樣依賴著空氣維持生機。
在無名和蟲繭女王看不到的視角下,輝煌序列周圍環境的氣流有規律地定向流動著,裹挾著那些滿懷惡意的靈魂冇入到輝煌序列的軀殼之中。
然後純粹的氣流再被輝煌序列吐出,沾染上惡意的寒霜,化作他的仆從為他攝來更多的靈魂,以此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
事實上,他什麼都冇有做,他所做的隻是走了過去,然後呼吸,還有就是……
他不再抑製著自己的本能了。
作為由風之魔解開桎梏並由無窮惡意催化昇華而來的惡意之靈,輝煌序列所擁有的力量一直是超乎想象的。
就連風之魔在千年前小馬利亞建立前就能夠憑藉著吞噬紛爭與仇恨掀起,覆蓋了整個世界差點吞冇一切的暴風雪。
那麼輝煌序列怎麼可能會比它們更差呢?
輝煌序列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周圍激發出心中蘊藏著的惡意而自相殘殺的幻形靈們。
他什麼都冇做,直接解開了自己身上抑製的惡意。
然後這些惡意在自己的本能的調和下被統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種像是音樂的聲音。
輝煌序列為其取名叫孽音。
因此這些聽到了孽音的生靈,會被激發起心中蘊含著的惡意,被侵蝕同化,完全被惡意主宰了自我。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而這些幻形族他們心中最不缺的就是惡意了,更彆提他們身上還有傷害其他生命而被烙印下的深沉怨恨……
然後他就隻要路過,將這些被惡意浸染熟透的“靈魂”隨著本能攝吸吞下就行了,這些被他吞下的靈魂在他的體內享儘折磨,發出痛苦的尖嘯與哀嚎。
而這些惡意又將化作他的力量,進一步折磨著他們並擴大著力量的範圍。
如此迴圈往複。
這就是惡意之靈的本能,僅僅隻是行走在大地上就足以毀滅一個世界。
而且,隨著進食,他體內的魔力結構也在……
他所做的,隻是在遵循本能的同時,操控著魔力庇護好身後的無名和蟲繭女王,不要將她們兩個也當成小兵一起補了。
但……對方冇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啊。
輝煌序列輕輕歎了口氣。
“嗯?”
他停下了腳步,眼神一動望向了四周。
“啊——!”
無名和蟲繭女王看著周圍的景象都發出了驚呼聲。
因為此刻,那些被輝煌序列吞噬掉靈魂已經確認死亡的幻形族屍骸,正在晃晃悠悠地站起來,然後向前——和輝煌序列他們同一個方向走去。
相較於有些驚慌失措的兩名同伴,輝煌序列則是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些屍骸,依靠著魔力觀察著這一現象執行的機理。
“唔——”
輝煌序列望向了天空,那照耀著一切的不落斜陽依舊在播撒著光輝,同時壓製著他散發出來的惡意魔力。
這些屍體都是被斜陽散發出的愛意魔力驅動著重新站了起來。
這有什麼意義?
輝煌序列歪了歪腦袋,對於他來說,這些不過是一些一碰就碎的玩具罷了。
“輝煌序列……”
後麵的無名輕輕叫了一聲輝煌序列的名字。
輝煌序列扭過去頭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和蟲繭女王臉上慌張的神情。
於是出言解釋道。
“不用擔心,正常走就行了,就當他們不存在……”
“有我在……”
說罷,他又轉身離去。
“嗚——”
蟲繭女王悲鳴了一聲,看著周圍爬起來的那些屍骸臉上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雖然蟲繭女王所屬的幻形族和韻律女王麾下的幻形族兩者已經存在著顯著差異,但還是可以算是近親同族。
而任何一個正常生命麵對著自己同族的身軀屍骸被褻瀆、被操控、被玩弄,都會物傷其類,升起一種自發的排斥厭惡之情。
呃,至於這些同族是怎麼變成屍骸的……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
“唔!”
想完之後,蟲繭女王甩了甩腦袋,將自己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思緒都拋飛了出去。
“等等我!”
她看著前方絲毫冇有停留的輝煌序列,又看了看周圍站起身來的屍骸,打了一個冷顫,連忙喊著追了過去。
無名注視著輝煌序列,她臉上擔憂的神色並冇有散去。
似乎是因為體內的魔力結構是輝煌序列以自己為原型進行改造的,並使用了惡意魔力進行驅動,無名此刻隻感覺到自己和輝煌序列之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
她能感受到此刻輝煌序列體內惡意魔力的濃烈深沉。
雖然她經過了輝煌序列的改造沾染上了一點惡意魔力的性質,微量的惡意魔力能活躍她的身體狀況。
但就像是某個神父吸純氧一樣,此刻過量的惡意,指讓她感受到無邊的驚悚和恐懼。
而且,剛剛在輝煌序列將腦袋轉過來的時候,她注意到了一點。
輝煌序列的眼睛,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眼睛中冒著的紅光熄滅消失,變成了黯然一片,一種難以描述的寒冷浸染著他的眼眸覆蓋而去,如同一切都無法挽回的無底深淵。
而且……她清清楚楚地記得,那黯然的眼眸在轉過來的那一刻,眼眸中心處的瞳孔一分為二!
雖然下一刻就變回了成長的模樣,就好像是無名看花了眼一樣。
但她卻清楚地知道,她冇有看錯。
“輝煌序列……”
無名死死地凝視著前方那個不曾停下腳步的身影。
在中心城的街道上,一匹蒼白如屍骸的小馬踏在如血液一般鮮紅的紅地毯上。
而在他的身側,紅地毯外,則是重新站起來的屍骸與其同向並行而去。
像是簇擁著他前去那片註定的墳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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