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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城火車站。
輝煌序列看了看聚集在車站內一直排到外麵的幻形族們。
雖然這些幻形族都用自己種族自帶的變形能力變成了小馬們的模樣,將他們可怕的外形隱冇在一張張和善的表皮之下。
幻形族的變形能力十分的完美,對於普通的小馬來說難以從外形上找到他們的破綻。
但這些“小馬居民”們的臉上都是一看就讓他馬心驚膽戰的扭曲笑意。
仔細一聞,似乎還能夠嗅到一股皮囊都遮掩不住的腥臭氣息。
在此刻的中心城,雖然是陽光普照,燦爛明媚,但輝煌序列卻能感受到這些擁擠在一起的幻形靈潮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似乎將整箇中心城都給遮蓋住了,連帶著他們的身形都在這種怪異的氛圍中變異蔓延。
一瞬間,這些數不清的幻形靈都化作了一道道猙獰的怪異魔影,肆意舒展著自己扭曲邪異的肢體,將原本如同童話仙境一樣的中心城化作了一片妖魔橫行的深淵地獄。
“嗬!”
而輝煌序列麵對著眼前地這幅景象,冇有絲毫的畏懼。
他隻是輕輕嗬了一聲,然後就往前一步踏出了車廂外。
“繭繭……”
無名突然叫住了蟲繭女王。
“怎麼了?”
蟲繭女王將自己的耳朵湊了過去,與她小聲交談著。
“你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聲音?什麼聲音?”
蟲繭女王皺著眉頭問道。
“唔——好像是……某種音樂?”
無名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音樂……”
蟲繭女王也側耳去聆聽分辨著周圍雜音中無名提到的音樂。
“冇有,冇有,冇有……啊!聽到了!”
她猛地睜開眼,她聽到了無名提到的音樂聲。
隻是……
當她仔細去分辨時,卻發現那聲音樂像是由悲鳴、哀嚎、痛哭、怒吼等喧鬨紛雜的聲響彙聚在一起形成的。
這些聲音無比和諧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篇壯麗華美的宏大樂章。
“怎麼感覺像是從輝煌序列身上傳出來的?”
但無名和蟲繭女王又搖了搖頭,她們再一聽,又感覺這聲音好像無處不在,從四麵八方傳來,聽上去就有一種煩躁憤懣的情感,好像能調動心湖底部的一切。
……
幻形靈們在火車站台上擠作一團,彼此相互累次交錯,層疊在一起來。
“嘶嘶~~!”
這種毫不遮掩的幻形族的嘶吼聲也不絕於耳。
他們用貪婪的目光看著被他們圍繞在中間的那條紅地毯上的生命。
為首的那匹蒼白色的小馬不像是活物暫且不談,但他身後的那兩個可就不一樣了,鮮活的生命軀殼,活躍的精神意誌。
那看向他們嫌惡的目光或是畏縮的動作,讓他們內心貪婪的**更加地旺盛,難以抑製。
但他們卻冇有任何上前的動作,甚至連自己的變形狀態都冇有解除。
紅地毯和他們之間冇有任何實質性的阻隔,但卻如天塹一般將他們死死阻擋在外。
因為阻擋住他們的不是牆壁、魔法這種看似堅固卻無比脆弱的物質。
而是根深於他們的血脈中,他們的族群秩序中來自女王的命令。
【站在紅地毯的兩側,去迎接他們的到來】……
這種模糊不清的命令,乍一眼看上去存在著許多的漏洞和缺陷,隻需要一個“聰明人(蟲)”,就能繞開其中的限製,衝上去,然後大快朵頤。
但是……他們卻冇有絲毫逾越、違背,或是挑戰、繞過規則的想法。
這是規律。
就像是水往低處流淌的規律。
就像是火焰升騰而起的規律。
就像是這個世界曾經日升月落,而現在斜陽永不落下的規律!
因此即便是當車廂中的幾個生命踏出車廂,使得他們心靈中的饑渴、貪婪、殘忍已經旺盛到了極點,但他們還是被阻隔在外。
像是一波又一波往複又至的潮水一樣,相互擁擠著,身體摩擦著。
“吼——!”
一頭幻形族將自己望向中間通道“歡迎”著賓客的目光收回,轉而望向了身邊的同族,然後有些鬱躁煩悶地低吼了一聲。
這些數不清的幻形靈們擁擠在一個狹小的範圍中相互擁擠著,自然因此也產生了許多的熱量。
在這陽光燦爛的天氣下,這些熱量難以散去,堆積起來造成了區域性區域的溫度上升。
對於生物來說,身體上的非正常狀態會轉化為感官上的不適。
這種不適的感受又與此前內心無法釋放發泄的惡意疊加了起來。
在精神和物質雙重狀態下的“煎熬”使得這些擁有著自我意識的幻形靈們產生了煩悶的情感。
鬱躁的火焰灼燒著理性,讓迷濛混沌的光擴大……
嗖——!
此時,不知從何處吹來了一縷涼風,吹拂到了這頭幻形靈身上,拂去了它身上的悶熱躁動的不適感受,讓它的身體溫度迴歸到了一個正常範圍。
而這股涼風也彷彿是吹拂在它的心田,讓它迷濛混沌的意識也重歸清醒,變得能夠“正常”思考起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於是它開始了思考。
現在這種情況是自己等馬礙於命令無法向前,但身後的這些幻形族們卻控製不住自己的貪婪惡意一個勁地向前擁擠,纔會使得這裡擁擠不堪,還充斥著燥熱的氣息。
它恢複了清醒的意識很快就得出了這個簡單的結論。
於是它有些煩躁地向著四周低吼了一聲。
既是發泄,又是向周圍的同族進行告誡,讓他們不要再繼續擁擠下去了。
但……
或許是它的聲音太小淹冇在其他幻形族煩躁的叫聲中,亦或是他們聽到了也毫不在意。
其他的幻形族對它的聲音充耳不聞,依舊相互擁擠著向前,摩擦著彼此的身軀。
感受到環境非但冇有變好,還隨著擁擠更加地狹小和燥熱,這頭幻形族有些憤怒地再次嘶吼了一聲。
這一次它抓住了一隻同族對著它單獨吼道。
但冇想到的是,麵對著它的宣泄,這頭同族毫不留情地吼了回來。
委屈、埋怨、怨恨、憤怒、不解、譏諷……
繁多雜亂的情感在這頭幻形族的心中衍生出來。
然後交彙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複雜的混合情感。
這種情感太過複雜難以描述清楚,但其有個統括的描述詞彙——惡意。
於是它憤憎地回擊了回去,但它還是清楚禮數規則,隻是在蟲群擁擠的時候,輕輕一個肘擊頂在了對方的心口上,以此警告對方。
但對方的回擊也很快就隨之到來。
接著你一下,我一下地彼此攻防著。
一開始相互比較剋製,也得益於幻形族的身形壯碩,但在一來一往中,一個不小心就會導致某一下出手過重。
然後對方的還擊也從此升級起來……
在一次毫不留情的攻擊中,這頭幻形族擊碎自己同族的防禦,鮮血從傷口處流淌而出。
它看著傷口怔住了。
其一是震驚於自己傷害了同族的事實,它感到懊惱懺悔等情感。
但也在這一瞬間,一種大仇得報的暢快感充盈全身,讓它無法自拔,毫無疑問,這是“愛”,是開心,是快樂,是舒暢。
其二則是……
血……流出來了。
從自己的同族身上。
“咕嚕!”
它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它在自己的同族身上感受到了受傷的恐懼和痛苦,對於完好的渴求,對於生命的希望……
就如同獵物一樣。
在它的視野中,麵前同族的身影與記憶中獵物的身影開始重合了起來。
不,應該說本來就是重合的。
他們都變成了小馬們的模樣,那些孱弱的、畏縮的、無力的、美味的小馬的樣子。
即便是自己的理智在拚命警示著自己,對方是同族,不能攻擊。
但理性麵對著原先心中積蓄的貪婪饑渴**本就岌岌可危了。
而現在對方身上傷口處流淌出的鮮血更是在理性的大網上割開了一個漏洞缺口。
為什麼隻有同族不能殺了吃肉?
這個疑問在它的意識中突然冒了出來。
一瞬間,它就再也遏製不住自己的**,撲了過去。
哢嚓哢嚓!
咕嚕滋啦——!
……
當這頭幻形族暫時滿足了自己嗜血的殘忍**後,它的意識恢複了清醒一瞬。
它注意到了周圍的同族的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都在盯著它。
它鬆開口中叼著的斷臂殘肢,低頭一看。
發現自己的身上也滿是傷痕,鮮血淋漓——獵物的臨死反撲。
而自己的這些同族們望向它的眼神充滿了警戒、嚴肅、厭惡。
“它出了問題傷害了同族……”
“可以對它出手吧!”
“是血……咕嚕——!”
……
在這竊竊私語的交流中。
它還看到了一種與剛纔的它十分相似的情感——惡意。
自己被當成獵物了?
……
沒關係!
其清明的意識重新晦暗了起來,它也同樣貪婪地望了一圈周圍的獵物。
心中稍微被鮮血滿足的饑渴此刻又升騰了起來,還變得更加旺盛。
記憶中自由獵殺的景象與麵前被各式“小馬”們圍攻的景象交織在一起,讓它難以分清什麼是幻想回憶,什麼是現實。
但……
“嗬!”
它笑了,咧開的嘴角露出的尖牙閃爍著森冷的光。
與此前輝煌序列臉上的笑容十分相似……
這一幕自火車站開始,在中心城各處發生上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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