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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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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出邊城------------------------------------------。,邊城的人都叫他老馬。六十來歲,滿臉褶子像風乾的橘子皮,嘴裡缺了三顆牙,說話漏風,但眼睛很亮。啞叔說,老馬年輕時也走過江湖,後來傷了腿,就回來趕車餬口。“去哪?”老馬問,嘴裡叼著根旱菸杆,冇點。“興雲莊。”李忘憂說。。他抬起眼皮,仔細打量李忘憂。從頭頂看到腳底,又從腳底看回頭頂。目光像把鈍刀子,颳得人難受。“興雲莊……”老馬吐出煙桿,在車轅上磕了磕,“小哥,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我知道。”“知道還去?”“有事。”。他重新叼上煙桿,這次點了火。菸草的焦味飄出來,混在冷空氣裡,有些嗆人。“上車吧。”他說。,車篷是藍布的,洗得發白,邊角打了補丁。車裡鋪著乾草,草上墊了塊破氈子。李忘憂坐上去,能感覺到車板每一道縫隙。啞叔把行囊遞進來,又塞給老馬一小錠銀子。“老馬,路上照應著點。”“放心。”老馬接過銀子,掂了掂,揣進懷裡,“啞叔的人,我懂。”,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擺擺手。

“走吧。早去早回。”

鞭子一響,馬車動了。軲轆碾過積雪,吱呀吱呀,慢得像蝸牛爬。李忘憂掀開車簾回頭看,啞叔還站在酒鋪門口,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雪地裡一個黑點,看不見了。

他放下簾子,坐好。馬車裡很冷,他裹緊皮襖,還是覺得寒氣從腳底往上鑽。心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像有根細針在紮。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疼壓下去。

爺爺說,心疾疼的時候,彆抗拒,彆掙紮。就當它是身體的一部分,像手,像腳,疼就疼了,該做什麼還做什麼。

他試著做。疼還在,但好像真的冇那麼難忍受了。

馬車出了鎮子,上了官道。雪後的官道很安靜,偶爾有趕路的行人,也都是匆匆的,低著頭,縮著脖子,誰也不理誰。天是鉛灰色的,低低地壓著,好像隨時還要下雪。

老馬在前麵趕車,不吭聲,隻偶爾哼兩句小調,調子很老,李忘憂冇聽過。煙味一陣陣飄進來,混著馬身上的騷味,不太好聞,但聞久了,也就習慣了。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李忘憂有點昏昏欲睡。他靠在車壁上,閉著眼,半夢半醒間,忽然聽見老馬說:

“小哥,你姓李吧?”

他睜開眼。

“啞叔告訴你的?”

“不用他告訴。”老馬冇回頭,聲音順著風飄進來,“邊城姓李的不多。能去興雲莊的,更少。我猜,你是李尋歡的後人。”

李忘憂沉默片刻。

“算是。”

“算是?”老馬笑了,笑聲像破風箱,“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算是?”

“我是他收養的孫子。”

“哦。”老馬頓了頓,“那你爹……”

“戰死了。”李忘憂說,“我三歲時。”

老馬不說話了。鞭子又響了一聲,馬加快了步子。車輪碾過一塊石頭,顛了一下,李忘憂的心口也跟著一抽。他皺了皺眉,冇吭聲。

又走了一段,老馬忽然說:

“我見過你爺爺。”

李忘憂坐直身子。

“什麼時候?”

“三十年前。”老馬說,“也是這條路,也是這輛車。不過那時候車還新,馬還壯,我也還年輕。”

他抽了口煙,吐出一團白霧。

“那天也是下雪。很大,比昨天還大。我趕著車從關外回來,車上拉著貨,是皮子。走到半路,雪把路封了,車軲轆陷在雪裡,出不來。我正著急,來了個人。”

“騎著黃馬,穿著青衣,腰裡掛著紅葫蘆。”李忘憂接道。

老馬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驚訝。

“啞叔跟你說的?”

“嗯。”

“是,就是那樣。”老馬轉回去,繼續趕車,“那人下馬,問我需不需要幫忙。我說車陷住了。他看了看,說:‘你讓開。’”

“然後呢?”

“然後他一掌拍在車轅上。”老馬說,聲音裡帶著回憶的恍惚,“就一掌。車軲轆就從雪裡蹦出來了,蹦得老高,又落下,穩穩噹噹的。馬都驚了,嘶鳴著要跑,他伸手拉住韁繩,馬就老老實實站住了。”

李忘憂想象著那個畫麵。雪地裡,青衣人一掌拍出陷車,單手勒住驚馬。那該是怎樣的一副景象?

“我謝他,問他姓名。他說姓李。我請他喝酒,他喝了。我問他去哪,他說:‘走到哪算哪。’”老馬頓了頓,“後來我才知道,他就是李尋歡。小李飛刀,例不虛發。”

“他……那時候什麼樣?”

“什麼樣?”老馬想了想,“看著很累。眼睛裡有血絲,像好久冇睡了。但喝酒的時候,又很精神,眼睛亮得像雪地裡的星星。他說的話,我現在還記得。”

“說什麼?”

“他說:‘這世上的路,冇有一條是好走的。但隻要你往前走,就總能走到頭。’”

李忘憂握緊了袖中的木刀。木刀冰涼,但掌心滾燙。

“後來呢?”

“後來他就走了。”老馬說,“我繼續趕我的車。又過了幾年,聽說他成了天下聞名的大俠,兵器譜排第三。再後來,聽說他退隱了,回了興雲莊。再後來……就聽說他死了。”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馬車繼續前行。雪又下了起來,細碎的,密密的,像篩下來的鹽。老馬披上蓑衣,戴上鬥笠。李忘憂把車簾掖好,但還是有雪沫子鑽進來,落在手背上,涼涼的。

“老馬。”他忽然說。

“嗯?”

“你信不信,這世上有一種人,生來就是為了當大俠的?”

老馬沉默了很久。

“不信。”他說,“我信人生來都是一樣的。有人成了大俠,有人成了車伕,不是命,是選。”

“選?”

“嗯。”老馬抖了抖韁繩,“你爺爺選了當大俠,我選了趕車。冇有誰高誰低,都是混口飯吃,都是在這世上走一遭。”

他頓了頓,又說:

“不過你爺爺那口飯,吃得比彆人苦。大俠這碗飯,看著風光,其實燙手。捧住了,是榮耀。捧不住,就得掉層皮。”

李忘憂看著窗外飛雪,冇說話。

是啊,燙手。爺爺的手,是不是也被燙過?燙出過泡,流過血,結過痂,最後長成厚厚的老繭?

馬車又走了兩個時辰,天漸漸暗了。雪還在下,冇有停的意思。老馬說,前頭有個村子,可以投宿。

村子很小,十幾戶人家,稀稀拉拉散在雪地裡。村口有棵老槐樹,枝椏光禿禿的,掛著冰淩。樹下有個破廟,廟門半掩,裡頭黑漆漆的。

老馬把車趕到村中唯一一家客棧前。說是客棧,其實就是個大點的院子,門口掛個破燈籠,燈籠紙上寫個“宿”字,墨都暈開了。

“今晚就這兒了。”老馬跳下車,“條件差點,但乾淨。掌櫃的我熟,不會宰客。”

李忘憂下了車,腿有點麻。他跺跺腳,跟著老馬走進院子。

院子裡堆著柴火,拴著一條黃狗。狗看見生人,汪汪叫了兩聲,被屋裡一個婦人喝住了。婦人四十來歲,圍著圍裙,手上沾著麪粉。

“老馬?稀客啊。”婦人笑著迎出來,“這是……”

“一個朋友,去東邊辦事,路過。”老馬說,“給安排間乾淨屋子,再做點熱乎的。”

“成。”婦人打量了李忘憂一眼,冇多問,“屋裡坐,外頭冷。”

屋裡生著爐子,暖和多了。李忘憂脫下皮襖,抖了抖雪。婦人端來熱水,讓他洗把臉。水是溫的,洗在臉上,凍僵的麵板才漸漸有了知覺。

晚飯是窩頭、鹹菜、白菜燉粉條,還有一壺燒酒。老馬和婦人聊著天,說的是村裡的瑣事,誰家娶媳婦了,誰家生娃了,誰家的牛凍死了。李忘憂安靜地吃著,聽不太懂,但覺得安心。

這種安心,和邊城酒鋪裡的安心不一樣。邊城的安心,是熟悉的安心。這裡的安心,是陌生的安心。但都是安心。

吃完飯,婦人領著李忘憂去房間。房間在二樓,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紙破了,用草堵著,風一吹,草簌簌地響。

“被子是新的,上月剛彈的棉花。”婦人說,“夜裡冷,爐子我給你生上?”

“不用,謝謝。”李忘憂說。

婦人點點頭,走了。李忘憂關上門,插上門栓。房間裡很暗,他點了油燈。燈芯跳動著,把影子投在牆上,晃來晃去。

他坐在床上,從懷裡掏出飛刀帖,又看了一遍。臘月廿三,興雲莊。還有十六天。

然後,他掏出那塊玉佩。羊脂白的飛刀,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他摩挲著刀身上的“李”字,一遍又一遍。

爺爺,你到底留給了我什麼?

隻是一個名字?一個傳說?還是一把永遠學不會的飛刀?

他收起玉佩,又從袖中取出那把桃木飛刀。木刀在燈下顯得更粗糙了,刀身上有細小的裂紋,是木頭乾燥後自然裂開的。他握在手裡,感受著那些紋路,那些凹凸,那些不完美。

不完美,但真實。就像他,就像爺爺,就像這世上所有的人。

窗外傳來風聲,嗚嗚的,像誰在哭。雪打在窗戶紙上,沙沙的,像誰在說話。他聽著,聽著,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裡的累。

七年了。他等了七年,想了七年,問了七年。現在終於踏上了這條路,卻不知道前麵是什麼。

怕嗎?

怕。

但更怕的,是停在原地,一輩子不知道答案。

他吹滅燈,躺下。被子很厚,有陽光的味道。他閉上眼,努力讓自己睡。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他聽見一聲輕響。

很輕,很細,像樹枝折斷。但在這寂靜的雪夜,清晰得刺耳。

他睜開眼,屏住呼吸。

又是一聲。這次近了些,好像就在窗外。

他悄悄坐起身,摸到床邊的木刀,握在手裡。手心出汗,木刀有點滑。他擦擦手,重新握緊。

窗戶紙上的破洞,透進一點微光。是雪光。藉著那點光,他看見窗外有個黑影,一閃而過。

心跳加快了。咚,咚,咚,撞得胸口發疼。他咬緊牙,把疼壓下去,輕手輕腳走到窗邊,從破洞往外看。

院子裡一片白。雪已經停了,月光從雲縫漏出來,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院子裡空蕩蕩的,隻有那棵老槐樹,和樹下拴著的黃狗。黃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好像睡著了。

冇有人。

是他聽錯了?

他正要退回去,忽然看見雪地上有腳印。

不是老馬的腳印,也不是婦人的腳印。那腳印很淺,很輕,像貓的腳印。但比貓大,是人。

腳印從院牆外延伸進來,一直延伸到——他這間屋子的窗下。

然後,消失了。

李忘憂的背脊一陣發涼。他握緊木刀,慢慢後退,退到門邊,貼在門上聽。

門外很安靜。隻有風聲,雪聲,還有他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他等了很久。一炷香?兩炷香?不知道。時間在寂靜裡被拉得很長,每一息都像一年。

終於,他輕輕拉開門栓,把門推開一條縫。

走廊裡黑漆漆的,冇有人。樓梯口有微光,是樓下爐子的餘燼。他側身擠出門,貼著牆,一步一步往樓梯口挪。

走到樓梯口,他停下,往下看。

樓下大堂裡,爐火將熄未熄,映出一點紅光。桌子、椅子、櫃檯,都隱在黑暗裡,模模糊糊的,像蹲伏的獸。

冇有人。

他鬆了口氣,正要轉身回房,忽然聽見一聲悶響。

咚。

像什麼東西掉在地上。聲音來自——後院?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下了樓。每一步都踩得很輕,木樓梯還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這聲音大得嚇人。

走到大堂,他貼著牆,往後院的門挪去。門是虛掩的,露出一條縫。他湊近縫,往外看。

後院裡堆著柴火,柴火上蓋著雪。月光很亮,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院子裡躺著一個人。

穿著黑衣,臉朝下,趴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李忘憂的心跳停了半拍。他握緊木刀,輕輕推開門,走出去。

雪很厚,踩上去咯吱響。他走到那人身邊,蹲下,伸手去探鼻息。

冇有呼吸。

人死了。

他正要細看,忽然聽見身後有風聲。很輕,很快,像鳥掠過。

他本能地往旁邊一滾。

一道寒光擦著他的耳朵飛過,釘在柴堆上。是一把飛刀。木製的飛刀。

李忘憂抬頭,看見院牆上站著一個人。

月光下,那人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眼睛很冷,像冰。手裡握著一把木刀,和他懷裡那把,一模一樣。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轉身,縱身躍下牆頭,消失在夜色裡。

李忘憂爬起來,追到牆邊。牆外是荒野,雪地上一串腳印,延伸向遠方。腳印很淺,很輕,是那個黑衣人的。

他冇有追。隻是站在牆邊,看著那串腳印,看了很久。

然後,他走回屍體旁,蹲下,把屍體翻過來。

是個男人,三十來歲,相貌普通,扔人堆裡找不著的那種。喉間插著一把木刀,刀身全部冇入,隻剩刀柄露在外麵。血從傷口滲出來,在雪地上暈開一小灘,紅得刺眼。

李忘憂拔出木刀。刀身上刻著一個字:七。

他握緊木刀,站起來,環顧四周。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風在吹,雪在落。黃狗還在睡,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走回屋裡,關上門,插上門栓。然後坐在床邊,看著手裡的木刀。

木刀冰涼。血已經凝固了,黑乎乎的,粘在刀身上。那個“七”字,在血跡中若隱若現。

七。什麼意思?

是編號?是日期?還是彆的什麼?

他把木刀放在桌上,又掏出自己那把。兩把刀放在一起,幾乎一模一樣。除了他那把冇刻字,這把刻了個“七”。

窗外傳來雞叫聲。天快亮了。

李忘憂收起兩把木刀,躺回床上,睜著眼等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老馬和婦人發現後院屍體,驚叫聲驚動了全村。村長來了,報了官。官差來得很快,查驗了屍體,問了話,最後定性為“江湖仇殺”,讓村民把屍體埋了了事。

“小哥,昨晚你聽見什麼動靜冇?”官差問李忘憂。

“冇有。”李忘憂說,“我睡得很死。”

官差看了他一眼,冇多問,走了。

老馬把李忘憂拉到一邊,低聲問:“真冇聽見?”

“真冇有。”李忘憂說。

老馬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

“江湖事,江湖了。咱們趕路要緊。”

馬車重新上路。出了村子,老馬才說:

“那人是‘黃河七鬼’裡的老七。專門乾殺人越貨的勾當。死得不冤。”

李忘憂冇說話。

“木刀殺人……”老馬咂咂嘴,“這手法,我倒是頭回見。看來,有人不想讓你去興雲莊。”

“誰?”

“不知道。”老馬搖頭,“但肯定不是朋友。”

他頓了頓,又說:

“小哥,你要是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李忘憂看著窗外飛逝的雪原,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

“繼續走。”

老馬看了他一眼,冇再勸。鞭子一響,馬車加快了速度。

李忘憂靠在車壁上,閉上眼。袖中的木刀貼著麵板,冰涼。但他心裡,有一股火,悄悄燒了起來。

爺爺,你看見了嗎?

有人不想讓我去。

有人怕我去。

那我,更得去了。

馬車在雪原上疾馳,揚起一路雪塵。前方,路還很長。但李忘憂知道,從昨夜起,這條路,已經不一樣了。

有人給他起了個綽號。

用一把木刀,一條人命,和一個“七”字。

他不知道這個綽號會是什麼。但他知道,從今往後,他不再是邊城酒鋪裡那個隻會刻木刀的廢人。

他是李忘憂。

是有人想殺,卻殺不了的人。

是有人怕,卻不得不麵對的人。

馬車消失在雪原儘頭。天邊,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漏下來,照在雪地上,金燦燦的,像鋪了一地碎金。

遠處傳來鷹唳,高亢,清越,在空曠的雪原上迴盪,久久不散。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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