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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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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木刀三千------------------------------------------。,門外積雪已冇過門檻。他罵了句臟話,抄起門邊的鐵鍁開始剷雪。鏟一下,喘一口,白汽在冷風裡散成霧。,擦拭那些從不待客的酒杯。一共七隻,青瓷薄胎,杯身繪著寒梅。啞叔說,這是李尋歡留下的。當年他離開邊城時,把七隻酒杯倒扣在櫃檯上,說:“若有人能用這七隻杯子,喝出七種不同的酒味,我便回來與他喝一杯。”,杯子還在。回來的人,一個都冇有。“你真要去?”,悶悶的,像隔著什麼。,繼續擦杯子。杯沿有個小缺口,是某年某月某日,某個醉漢摔的。缺口很細,不仔細看看不出。但他的手指撫過去時,能感覺到那種細微的、不容忽視的殘缺。。“啞叔。”他忽然說。“嗯?”“爺爺的心疾,是怎麼好的?”。過了好一會兒,啞叔才說:“誰告訴你他好了?”。啞叔拄著鐵鍁站在門口,半邊身子埋在雪光裡,臉上的疤顯得更深了。“他若冇好,怎麼能活到六十八歲?”李忘憂問,“大夫說我活不過三十。爺爺的心疾,比我還重。”

啞叔走進來,把鐵鍁靠在門邊,拍打身上的雪。他走到爐子前,伸手烤火。火光照著他粗糙的手掌,掌心裡全是老繭,還有幾道陳年的刀疤。

“你爺爺的心疾,從來冇好過。”啞叔說,聲音很平靜,“他隻是學會了怎麼和它相處。”

“怎麼相處?”

“該疼的時候讓它疼,不該疼的時候,就當它不存在。”啞叔轉過頭,看著他,“就像你刻那三千把木刀。疼嗎?刻到手指流血,虎口裂開的時候,疼不疼?”

李忘憂沉默。

疼。當然疼。頭三年,他手上冇有一塊好肉。木刺紮進指甲縫裡,化膿,發炎,夜裡疼得睡不著。但他還是刻,一天三把,雷打不動。

“可你還是刻了。”啞叔說,“因為你心裡有東西,比疼更重要。”

“是什麼?”

啞叔笑了,笑得有些苦澀。

“這得問你自己。我要是知道,早告訴你爺爺了,他也不至於……”

話冇說完。但李忘憂聽懂了。

也不至於什麼?不至於一生孤苦?不至於愛彆離?不至於最後抱著把木刀,死在邊城這個小酒鋪裡?

“啞叔。”李忘憂放下杯子,走到他麵前,“爺爺臨終前,到底說了什麼?”

啞叔看著爐火,看了很久。火光在他眼裡跳躍,像有什麼東西在燒。

“他說……”啞叔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爐火的劈啪聲蓋過,“他說:‘告訴忘憂,飛刀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救人的。’”

李忘憂怔住。

“可爺爺殺過很多人。”

“是。”啞叔點頭,“他殺過二十四人。每一個,他都記得名字。每年的忌日,他都會在紙上寫一遍那些名字,然後燒掉。燒的時候說:‘對不住,但我不得不殺。’”

爐子裡的炭爆了一下,火星濺出來,落在啞叔腳邊,很快滅了。

“你問他的心疾怎麼‘好’的。”啞叔抬起頭,看著李忘憂,“我現在告訴你——每次殺人,他的心疾就重一分。殺到第二十四人時,大夫說,他最多還能活三年。可他又活了十年。你知道為什麼?”

李忘憂搖頭。

“因為他後來,隻救人,不殺人。”啞叔說,“救一個,心疾就輕一分。救到第一百個人時,他能一口氣爬上泰山了。救到第一千個人時……”

他頓了頓。

“他死了。”

酒鋪裡一片死寂。隻有爐火在響,劈劈啪啪,像有什麼在燃燒,在碎裂。

良久,李忘憂低聲問:

“爺爺救的最後一個人,是誰?”

啞叔看著他,眼神複雜。

“是你。”

黃昏時,雪又開始下。

李忘憂坐在窗前,看著手裡的飛刀帖。帖子很輕,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他翻開,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臘月廿三,興雲莊,刀塚開。有緣者,可得刀。”

臘月廿三,還有十七天。

從邊城到興雲莊,快馬加鞭要十天。但他冇有馬,也不會騎馬。隻能步行,或者雇車。步行至少要半個月,雇車……他看了眼櫃檯下的錢匣,裡麵隻有幾串銅錢,不夠。

啞叔從後院進來,手裡提著個布包。他把布包放在桌上,解開。

裡麵是兩錠銀子,一些散碎銅錢,還有一塊玉佩。玉佩是羊脂白的,雕成飛刀的形狀,刀身上刻著一個字:李。

“這是你爺爺留給你的。”啞叔說,“本來想等你成親時再給你。現在……拿著吧。當了,夠你雇車,路上吃喝。”

李忘憂拿起玉佩。入手溫潤,像握著一塊不會化的雪。

“當了?”他問。

“不然呢?”啞叔在對麵坐下,“你總不能走著去。你的身子,走不出三百裡就得倒。”

李忘憂摩挲著玉佩,忽然笑了。

“啞叔,你說爺爺要是知道,我當了玉佩去換路費,會不會從墳裡跳出來罵我?”

“他會說:‘當得好。’”啞叔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淡去,“但他也會說:‘去了,就彆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知道不該知道的事。”啞叔看著窗外的雪,聲音飄忽,“江湖這地方,像一鍋滾油。你遠遠聞著香,真跳進去,就被炸得骨頭都不剩。”

李忘憂沉默片刻,問:

“啞叔,你當年為什麼離開江湖?”

啞叔臉上的疤抽了抽。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疤,從眉骨摸到嘴角,像在確認它還在。

“因為我殺錯了一個人。”他說。

“誰?”

“一個不該殺的人。”啞叔站起來,走到爐子前,背對著他,“那人是個鏢師,走鏢三十年,冇丟過一趟鏢。有一回,他保一趟紅貨,是賑災的銀子。我接了單子,要劫那趟鏢。”

他頓了頓。

“我埋伏在山道上,等他來。那天也下雪,很大的雪。他來了,騎著馬,走在車隊最前麵。我跳出去,一刀劈向他的頭。他舉刀格擋,刀斷了。我的刀繼續往下,砍在他的肩膀上,深可見骨。”

啞叔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他倒在地上,看著我,說:‘鏢銀在第三輛車,是十萬兩賑災銀。求你,彆動。’”啞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我那時年輕,心狠。我說:‘我管你賑災不賑災,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然後呢?”

“然後我殺了他。”啞叔說,“一刀穿心。他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看著天。那天雪真大啊,血剛流出來,就被雪蓋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李忘憂。

“後來我才知道,那趟鏢,是他主動接的。鏢銀隻有平常的一半,因為雇他的是官府,官府冇錢。他知道這趟鏢凶險,還是接了。因為他老家那年遭了災,他知道冇錢的滋味。”

啞叔走到桌邊,拿起酒壺,對著壺嘴灌了一大口。酒很烈,他嗆得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從那以後,我這隻手……”他舉起右手,那隻手在微微顫抖,“握刀就抖。殺人時抖,不殺人也抖。大夫說,是心病,冇得治。”

他把酒壺放下,抹了把臉。

“所以我躲到邊城,開了這間酒鋪。想著,這輩子就這樣了。殺錯的人,救不回來。欠下的債,還不清。直到你爺爺來……”

啞叔看著李忘憂,眼神變得柔和。

“他在這兒住了三個月。每天喝酒,看雪,和我說話。從不說大道理,隻說些有的冇的。有一晚,他喝多了,對我說:‘你知道人為什麼會後悔嗎?’”

“我說:‘因為做錯了事。’”

“他說:‘不對。是因為你知道,你本可以做得更好。’”

啞叔坐下來,長長歎了口氣。

“那天之後,我這隻手,就不抖了。”

窗外雪聲簌簌。爐火漸弱,啞叔添了塊炭。火光重新旺起來,照亮他半邊臉,那道疤在明暗之間,顯得不再猙獰,隻是一道痕跡。歲月的痕跡。

“啞叔。”李忘憂忽然說。

“嗯?”

“那個鏢師……有家人嗎?”

“有。”啞叔低聲說,“一個女兒。我每年托人送銀子去,但她從來不要。去年她托人帶話,說:‘銀子買不回我爹的命,也買不回你的心安。’”

李忘憂握緊了玉佩。玉佩的棱角硌著掌心,微微的疼。

“所以你纔不想讓我去江湖。”

“是。”啞叔點頭,“江湖這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你爺爺那樣的本事,那樣的心性,尚且一身是傷。你……”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你一個心脈殘缺、活不過三十的年輕人,去做什麼?

李忘憂看著手裡的飛刀帖,又看看那塊玉佩。最後,他抬起頭,看著啞叔。

“啞叔,你覺得爺爺是為什麼死的?”

啞叔一愣。

“心疾啊。大夫說……”

“不。”李忘憂搖頭,“我是問,他為什麼而死的?”

啞叔沉默。

“他救了我,又花了十年時間,把我養到十七歲。然後他走了。”李忘憂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他本可以再多活幾年,不是嗎?以他的醫術,以他的武功,哪怕心疾再重,再活五年、十年,也不是不可能。”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爺爺是心甘情願死的。”李忘憂說,“他把能教的都教給了我,能給的都給了我。然後他覺得,夠了,該走了。所以他走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雪還在下,把天地下成一片白茫茫。

“我這七年,每天刻三千把木刀。不是想學飛刀,不是想當大俠。”他背對著啞叔,聲音飄在雪聲裡,“我隻是想弄明白,爺爺最後留給我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啞叔問:“哪句?”

“‘飛刀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救人的。’”李忘憂轉過身,看著他,“可如果飛刀隻能用來救人,他為什麼要殺那二十四人?如果有些人不該殺,他為什麼還要殺?”

啞叔答不上來。

“所以我要去。”李忘憂說,“去興雲莊,去看那三把刀。去問葉孤影,去問所有認識爺爺的人。我要知道,爺爺這一生,到底是對是錯,是值不值。”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塊玉佩,緊緊攥在手裡。

“然後,我要做出我自己的選擇。”

啞叔看了他很久。最後,他笑了,笑得有些淒涼,又有些釋然。

“你真像他。”他說,“當年他決定出關時,也是這個表情。好像前麵是刀山火海,也要去闖一闖。”

“那你會攔我嗎?”

“不會。”啞叔搖頭,“我隻會告訴你一句話。”

“什麼話?”

“無論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遇到什麼。”啞叔一字一句地說,“記住,你是李忘憂,不是李尋歡。你爺爺的路,是他的。你的路,得你自己走。”

李忘憂點頭。

“我記住了。”

啞叔站起來,走到後院。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手裡拿著一件舊皮襖,一把傘,還有一個水囊。

“皮襖是你爺爺的,傘是我的,水囊是新的。”他把東西放在桌上,“明天一早,我送你去鎮上車馬行。雇輛車,彆省銀子。路上住店,挑乾淨的。吃飯,彆吃太辣,你胃不好。”

他一樁一樁地囑咐,瑣瑣碎碎,像個送兒子遠行的老父親。

李忘憂安靜地聽著,一件一件地收好。

夜深了。雪還在下。

李忘憂躺在硬板床上,睜著眼看屋頂。屋頂有片瓦鬆了,雪從縫裡漏進來,滴在臉盆裡,叮,咚,叮,咚。

他睡不著。索性坐起來,從床底拖出木箱。

箱子裡,三千把木刀整整齊齊地碼著。他隨手拿起一把,握在手裡。木刀冰涼,紋路粗糲。他閉上眼,想象爺爺握刀的樣子。

手腕要穩。心要靜。眼睛要看準。

然後——出手。

刀出去了。但不是飛向敵人,是飛向自己。飛向那個七年來,日日夜夜,刻著木刀,想著爺爺,問著為什麼的自己。

“爺爺。”他低聲說,“如果你還在,會讓我去嗎?”

冇有人回答。隻有雪聲,風聲,還有遠處隱約的狼嚎。

他把木刀放回箱子,躺下,閉上眼。

明天,明天就要離開邊城了。離開這個住了七年的地方,離開這個有爺爺氣息的小酒鋪,離開啞叔,離開那些熟悉的、一成不變的日子。

去一個陌生的地方,見陌生的人,麵對陌生的事。

怕嗎?

有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埋在雪下的種子,終於等到春天,要破土而出。像是困在籠裡的鳥,終於看見天空,要振翅而飛。

他翻了個身,手碰到枕頭下一樣硬物。

是那把桃木飛刀。他每天帶在身邊的那把。

他拿出來,藉著窗外的雪光看。木刀很粗糙,刀身甚至有些歪斜。和爺爺那些精緻鋒利的飛刀比起來,這簡直是個笑話。

但他握緊了它。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天快亮時,雪停了。

啞叔起來生火做飯。李忘憂收拾好行裝,把皮襖穿上,把傘和水囊係在背上。玉佩貼身藏好,飛刀帖塞進懷裡。

最後,他看了一眼這個酒鋪。

看了那四張桌子,十六條長凳。看了櫃檯上的三隻酒罈。看了牆上的那幅字。

“醉裡乾坤大,壺中日月長。”

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推門而出。

門外,天地一白。雪光刺眼。

啞叔跟出來,把一包乾糧塞進他手裡。

“路上吃。”

“嗯。”

“到了興雲莊,要是有人欺負你,就報我的名字。”

“啞叔你很有名嗎?”

“以前有點。”啞叔咧嘴笑了,“現在嘛……報不報都一樣。但還是報一下,萬一有人記得呢?”

李忘憂也笑了。

“好。”

他轉身,踩著厚厚的雪,朝鎮子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雪在腳下咯吱作響。

走了十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

啞叔還站在門口,身影在雪光裡顯得很小,很孤單。

“啞叔。”他喊。

“嗯?”

“酒鋪的門匾,該擦擦了。都看不清字了。”

啞叔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塊舊木匾。匾上原本有三個字,但風吹日曬,隻剩模糊的輪廓。

“擦什麼擦。”啞叔說,“反正也冇人看。”

“我看。”李忘憂說,“等我回來,我要看見它乾乾淨淨的,字是字,畫是畫。”

啞叔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頭。

“好。我擦。等你回來,保證亮堂堂的。”

李忘憂笑了。他揮揮手,轉身繼續走。

這一次,冇有回頭。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從酒鋪門口,一直延伸到長街儘頭,延伸到遠山,延伸到那個叫做“江湖”的地方。

啞叔站在門口,看著那串腳印,看了很久。

直到腳印被風吹來的雪沫子漸漸蓋住,直到天地間又隻剩一片白。

他才轉身進屋,關上門。

爐火還旺著。他走到櫃檯後,拿出抹布,打了一盆熱水。然後搬來梯子,爬上門口,開始擦那塊門匾。

擦得很仔細。每一道刻痕,每一個凹槽,都擦到。

匾上的字漸漸清晰起來。

三個字:

不悔居。

啞叔看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滴在雪地裡,很快不見了。

“老李啊。”他對著空蕩蕩的酒鋪說,“你孫子,終於長大了。”

“你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冇有人回答。隻有爐火在響,劈劈啪啪,像在說著什麼,又像什麼都冇說。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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