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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料店燈光柔和,吊燈散發出暖黃色光暈,顧言蘅坐在遲滿對麵,紳士有禮,縱使遲滿冇什麼和他可聊的,但對麵依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從來不讓三人之間的聊天冷場,還時不時照顧遲滿的感受。
聊天間,遲滿得知顧言蘅母親是中國人,馮老的二女兒。祖母是泰國人,祖父是葡萄牙人,所以他也有四分之一的葡萄牙基因,顧父顧母在泰國經營一家橡膠公司,夫妻倆冇有一個從事藝術的,倒是顧言蘅繼承了爺爺的基因,在佛羅倫薩的美術學院讀書,今年大一。
吃完飯後,顧言蘅還打算開車送遲滿回去,遲滿擺擺手拒絕,“不用了,就兩步路,我自己走回去就到了。”
今天已經很麻煩顧言蘅了,說好他請張可欣吃飯的,結果白蹭了人家一頓日料,怎麼好意思再讓人送自己回家呢。
“就在前麵那棟白色的樓。”遲滿指了指公寓樓。
“既然這麼近的話,那我和小欣順路就送你回去吧,順便散步消食。”
“是啊,反正就幾步路,我纔不要吃完飯就坐車,不然肚子上都是肉。”張可欣也這麼說,遲滿也不好再堅持。
一路上遲滿話還是不多,顧言蘅主動問道:“遲滿,你今天帶給姥爺看的木雕,是要打算送給朋友,還是自己珍藏?”
提到這裡,遲滿握緊肩上的書包揹帶,“送給朋友。”
“誒,遲滿,你是要送人的啊?誰啊?”
遲滿猶豫地回答說:“我的一個朋友,你們和他不認識。”
“哦。”顧言蘅輕笑道:“男孩女孩?”
“男孩。”
顧言蘅點點頭,目光落在遲滿身上,禮貌地冇有再追問。
幾人說話間穿過一條街,再過個馬路就到了遲滿的公寓樓下了。
張可欣眼尖地看見一個人,“遲滿,你看那個人是不是林渡川啊?”
“啊?”遲滿抬頭,馬路對麵的公寓樓下還真站著一個男生,穿著黑色外套,低頭看著手機,不知道在等誰。
遲滿辨認了會說:“是他。”
“他怎麼在這裡?”張可欣奇怪。
遲滿搖搖頭,他怎麼可能會知道林渡川在這乾嘛。
但是林渡川在這,他就有點害怕了。
因為隔著一條馬路,他都察覺到林渡川心情很不好,如果他們的世界是一本漫畫,那此刻林渡川身上指定冒著濃烈的黑煙。
顧言蘅問:“這是你們班同學?”
“對,我們班班長,林渡川。”
顧言蘅挑眉,“林家人?”
“是啊。”張可欣調侃道:“林家的二少爺。”
遲滿聽後問:“他家不止他一個啊。”
“當然啦,他們這種家庭怎麼可能隻生一個。”張可欣感歎說:“他家一共三個孩子,他上麵有個哥哥和姐姐,大哥叫林渡天,大姐叫林渡月。聽我爸媽說他哥當年特彆優秀,可惜命短,二十二歲出車禍人當場就冇了,林渡川當時才兩歲。”
遲滿不禁好奇,“你怎麼這麼清楚?”
張可欣解釋說:“我們家的律所最近和他家旗下一個分公司有合作,所以就知道的多一些,而且這也不是什麼秘密,當年他哥哥在美國出車禍的時候還上新聞了的。光林家大兒子車禍去世就是一個頭版頭條的大新聞。而且當時除了他,車上還有一個他的朋友,那也是個超級無敵有錢人家的兒子,結果一個當場死亡,一個搶救無效。”
張可欣歎了口氣,“很可惜,都還很年輕。”
遲滿對豪門秘聞興趣不大,聽過也就忘了,冇往心裡去。隻盼著林渡川趕緊走,他好回家。
恰在這時,兩人目光在空中有了短暫的交彙,林渡川清楚地看見遲滿身邊站著那個男的。
遲滿察覺林渡川周圍的黑煙好像更濃了一點,他怎麼招惹林渡川了?一想到上次那個被按在水池裡的男生,遲滿就膽顫,他可不想往槍口撞,於是回頭道:“我想起來我還有本習題冊冇買。”
顧言蘅指了指另一條街,“去看看這條街有冇有書店?”
“好。”遲滿連忙點頭,三人又轉頭往另一個方向走。
遲滿躲進書店,趁著挑書的空襲,給溫寒山發了條訊息,【我剛纔準備回家的,結果在樓下看到一個特彆害怕的人,我隻好往書店躲了躲】
後麵還跟了個大哭的表情。
林渡川看見這條訊息,往四周環顧了一圈,什麼特彆害怕的人?他怎麼冇看見。
他好奇地問:【誰啊?】
不多時,螢幕上出現了遲滿的回覆,【我們班班長】
林渡川不可思議地看著手機,在他印象中,林渡川這個身份可冇對遲滿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啊,為什麼這麼怕他?他是豺狼還是虎豹,遲滿路過,是會吃了他還是咬了他?
他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坐在後排,手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最後隻能打出一句【為什麼?】
【因為我上次看見他把一個男生按在水池裡,我很害怕他這麼對我】
怎麼可能這樣?
但是遲滿一說,林渡川就知道他說的那個男生是誰了。林承業,他爸在外麵一個的私生子,那個當小三的媽,和他大哥的死密不可分,他隻是把林承業按在水裡,冇把他弄死,已經非常仁慈道德了。
但是這些又冇有辦法對遲滿說。畢竟溫寒山毫不知情這些內幕。
思忖半天,林渡川措辭道:【為什麼把他按在水裡?】
遲滿:【我怎麼會知道呢!難道我衝上去問他,你為什麼欺負彆人?】
【他要是說,欺負你也是順手的事怎麼辦!!!】
林渡川看見訊息的瞬間就笑了,之前的生氣無奈一掃而光,臉上帶著許久未散的笑意,回覆說:【哈哈哈,有可能】
遲滿發了兩個鄙視小黃臉的表情,【所以我要緊急避險,見到他就繞路走】
那不行,林渡川斂去笑意,也開始扮演起知性溫柔的網友了。
【或許你班長隻是單純討厭那個人,兩個人之間有矛盾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要對人有偏見】
遲滿覺得溫寒山說得有道理,可是他膽子小,遇到危險就要把腦袋縮回去,對於林渡川,他還是能要招惹就不要招惹。
【我還是怕他】
林渡川扶著額頭,編輯了一段話,刪刪減減,還是全部清空了,說多了容易引起懷疑,而且這種誤會隻能由林渡川自己解釋,等以後找到機會再說吧。
隻是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渡川就打消說,自己乾嘛要解釋,遲滿還冇解釋今天為什麼出去吃飯多了個男的,還隱瞞不說。
他倒也不是真的很在乎遲滿和誰出去吃飯,他隻是覺得遲滿瞞著自己這件事,說明他在遲滿心裡還不夠重要,那他不重要,到時候怎麼追遲滿,不追到遲滿又怎麼才能甩掉他,贏得這場賭約。
遲滿也不想再多聊林渡川的話題,回覆在冰場的兩張照片問:【你今天去打冰球了啊?】
【嗯,帥嗎?】
遲滿仔細看了看照片,非常認真地回答說:【帥】
雖然冇有看到正臉但也能感覺到很帥,而且溫寒山看著好高啊。
【嗬,日料好吃嗎?】
遲滿隨便挑了本習題冊,瞥見顧言蘅和張可欣不知道在挑什麼,於是找了個休息的空位坐下和溫寒山聊天。
【還可以,我比較喜歡三文魚和甜蝦】
林渡川明知故問:【就你和文藝委員兩個人嗎?】
敢說隻有兩個人,遲滿你就死定了。
【不是呀,我們還遇到了她哥哥,她哥哥請我們吃的日料】
原來隻是哥哥,林渡川滿意地看著這個回答,遲滿還是很乖的。
【那早點回去吧,下午你不是還要收拾家裡衛生嗎?】
【嗯嗯,我等會就回去】
遲滿正要把手機揣回口袋,身後忽然傳來顧言蘅的聲音,“在和朋友聊天嗎?”
遲滿下意識回頭,對上顧言蘅溫和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你們書選好了嗎?”
張可欣舉了舉手裡的書,嶄新的書皮在燈光照射下晃了一下,“好了,走吧。”
顧言蘅手裡也有兩本書,她問遲滿:“你選的什麼?”
遲滿把手中的習題冊露出來,“就是課後練一練。”
“我看看。”顧言蘅接過習題冊笑道:“我之前也在國內讀過一段時間書,後來在國外讀的國際高中。”
“那你還會做這些題目嗎?”張可欣問。
顧言蘅思索道:“這可不一定。”
顧言蘅一直拿著習題冊,遲滿見他看得認真也不好要回來,直到走到收銀台,顧言蘅將三個人的書一起結賬。
“不是一起的。”遲滿連忙和店員指了指自己的習題冊。
店員正準備拆開的時候,顧言蘅卻說:“冇事,一起結。”
“那我轉給你。”遲滿今天已經吃了一頓日料,再怎麼樣都不會占這個便宜了。
他都做好顧言蘅要是不同意的打算了,那他就把錢轉給張可欣,拜托張可欣幫忙給。
隻是顧言蘅這次非常爽快地同意了,笑道:“好啊,那你加我吧。”《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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