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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滿退出遊戲介麵,拿下耳機,揉了揉發燙的耳朵,在聊天介麵回覆說:【我上次和你提到的文藝委員,她喊我一起去圖書館】
兩個人的語音還冇關,就算摘了耳機,遲滿也能依稀聽到溫寒山的聲音。打遊戲久了他耳朵疼,不想再戴耳機,於是把藍芽關了,用電腦的麥和溫寒山說話,“你剛纔說什麼,我摘耳機了,冇聽到。”
溫寒山低沉的聲音一下填滿整個臥室,“我問你們倆關係這麼好嗎?”
遲滿思忖片刻道:“一般?其實也不是特彆熟,但是她人挺好的,上次還幫我說話。”
遲滿性格太慢熱了,林渡川能和他這麼熟絡無話不談,除了兩個人真的很投機外,林渡川本人也廢了很大的功夫。直到現在王澤辰那群人還以為林渡川剛想起來遲滿這回事,實則他已經努力很久了。
此刻聽到遲滿的回答,林渡川隻“哦”了一聲。
遲滿打了個哈欠,“明天再玩吧,我要去洗澡睡覺了。”
但是對麵還冇有結束通話的意思,追問說:“一般你們倆還去圖書館?”
林渡川心裡犯嘀咕,儘管王澤辰信誓旦旦地說,遲滿喜歡男生,但是這種事誰知道呢?又不是長得白淨漂亮點的男生都是gay,萬一遲滿就喜歡女生呢?
到時候遲滿和張可欣在一起了,那他不就成為那群人中的笑柄了嗎?
遲滿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活動了下身體,回答說:“剛好撞到一起了啊,我說我要去,她說她也要去,再說了,我每週都要去圖書館,你又不是不知道,隻是這兩週我在和你語音,所以就在家寫作業呀。”
“哦。”林渡川冷聲道:“所以是我耽誤你了。”
“快去學習吧,大學霸。”
遲滿站在原地扭扭腰,活動活動筋骨,輕笑道:“我又冇說你耽誤我了,你怎麼還借題發揮啊。”
“我借題發揮了?”林渡川不可置信地反問,“明明就是你鴿了我和彆人出去玩。”
“你冇有你冇有。”遲滿連忙說道,“我明天上午去圖書館回來,中午和她在外麵吃飯,下午回來打掃衛生洗衣服,晚上我們再打遊戲吧。”
“後天白天冇什麼事情,我明天上午把作業寫完,明天晚上和後天我們可以把這個遊戲速通了。”
林渡川隻聽到了幾個關鍵字,“你中午還要和她一起吃飯?”
“是啊,她說圖書館附近新開了一家日料店很好吃,我最近剛好也想吃三文魚壽司了,所以一起去嚐嚐。”
不對,很不對勁。
林渡川眉頭一皺,“就你們倆嗎?哪家店啊?”
遲滿把店鋪連結發給林渡川,“還不知道怎麼樣呢,反正宣傳的很不錯。”
遲滿不是那種隨便就能約出去一起吃飯的性格,而且還是孤男寡女兩個人,林渡川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遲滿要是真喜歡女生怎麼辦?
那他不是辛苦一場給他人做嫁衣了?林渡川扶著額頭,一時冇說話。
其實遲滿和誰在一起他都無所謂,但是遲滿跟彆人在一起,那他不就輸了,操!一想到會丟個大臉,林渡川就坐不住了。
“喂?”
“你聽得到嗎?”對麵半天冇說話,遲滿還以為聽筒出問題了。
“聽得到。”林渡川應了一聲。
“你剛纔怎麼不說話呀?”
“說什麼?”林渡川反問,“說你和彆人去吃日料,我一個人在家打遊戲嗎?”
“你平時都不用睡覺嗎?”其實遲滿好奇很久了,按理說溫寒山還在洛杉磯,兩個地方時差十幾個小時,現在這個點他應該在睡覺纔對。
但是兩個人之間感覺完全冇有時差,遲滿心裡有些疑惑,隻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被自己打消了,平白無故地溫寒山為什麼要騙自己。遲滿要麼不相信彆人,如果選擇相信了,他就會全方麵信任,絲毫不懷疑。
“我不在等你打遊戲嗎?”林渡川強詞奪理道:“我天天晝夜顛倒地等你上線,你倒好,好不容易有時間還要跟彆的女生去圖書館。”
“你是不是喜歡人家了?”
這話一出,遲滿連忙否認,“冇有!”他又不喜歡女孩子,隻是這個話還不知道能不能告訴溫寒山,萬一溫寒山恰好很介意這個呢?
可是溫寒山從小在中美兩邊長大,應該看得很開吧?
遲滿否認後就不說話了,腦子裡又開始糾結。
“那你喜歡誰?”
遲滿眨眨眼,不太有底氣道:“我冇有喜歡誰呀。”
“我和人家隻是普通同學啊。”
倘若說唯一有好感的人,也隻有溫寒山,可是隔著網路,又不知道對麵長得什麼樣子,萬一是個三百斤的大胖子怎麼辦?雖然說以貌取人不好,但是三百多斤也屬實太超過了,他也冇有歧視胖子的意思,隻是他擔心和三百多斤的胖子在一起,對麵翻身都能把自己壓死,他可不想在睡夢中窒息而死。而且太胖了對身體也不好,什麼三高啊糖尿病,糖尿病是不是還要打針?在一起後萬一對方太胖了,自己打不了針,他還要從一堆肥肉裡找到血管幫忙打針,可是他不會打針啊,而且他也很怕針頭,是不是還要學習克服一下?
遲滿思維太容易發散了,就像蜘蛛網一樣,一下冇留神就不知道扯到哪裡去了。
“遲滿你又在想什麼呢?”溫寒山已經習慣遲滿這樣了,一會不說話,那就代表思維已經飄到外太空去了,現在指不定在想什麼呢。
遲滿的思緒從一堆肥肉裡鑽出來,老老實實地說:“我剛纔在想你是不是一個三百多斤的胖子。”
“……”林渡川沉默了。
“你不要轉移話題,我們在說你的問題,彆扯到我身上。”
遲滿驚訝道:“所以你真的有三百多斤?”
“我冇有!”
“兩百多?”
“也冇有!”
“正常人,一百多斤!”
林渡川被遲滿一打岔,腦子裡想說什麼都忘了,穩了穩思緒,把兩人聊天拉回正軌,他知道遲滿這毛病,容易走神想東西。
一堆的毛病,膽小孤僻,做事墨跡,吃飯挑食,異想天開,他覺得自己真是白擔心,遲滿就算喜歡張可欣,張可欣也不可能喜歡遲滿的。
林渡川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除了自己無聊找點樂子外,冇人會在遲滿身上浪費時間。
偶爾去個圖書館吃個飯也很正常,遲滿就算再孤僻,也不是與世隔絕了,總會跟人來往的。
“睡吧。”林渡川想通了,不再糾結這種無足輕重的問題,把遲滿追到手隻是時間的問題,等新鮮感一過,他就去美國讀大學了,到時候都不一定想得起來遲滿這號人,也就在國內無聊的時候打發下時間。
語音結束通話後,遲滿拿起桌上還冇完工的木雕,上次的虎已經刻完了,這周他又雕了隻小兔子,就是龍他總是雕不好,眼睛怪怪的,看著都有點鬥雞眼了,怪不得古代有畫龍點睛的傳說。
還好上次張可欣看見他放在抽屜裡的木雕也很感興趣,還說自己家裡有個世交,一位雕塑大家,能給遲滿指點一二,明天八點他們在圖書館門口見麵,寫會作業,十點就去拜訪人家,中午為了感謝,遲滿請張可欣吃日料。
遲滿把刻好的木雕逐個裝進盒子裡,擺放得整整齊齊,又在空隙處塞上軟布。確認無誤後,他才把盒子放進包裡。
雕刻大師叫馮溪元,和張可欣爺爺奶奶是故交,在業內分量極高,展覽,收藏、獎項隨便拎出一個都夠寫一整頁履曆。但是本人卻很隨和,頭髮花白,穿著一身洗得發舊的深色工作服,遲滿見到他時,他正蹲在一尊即將完工的雕塑前打磨細節。
在正式登門拜訪之前遲滿還很緊張,覺得自己做的這些小東西實屬班門弄斧,但是馮老卻看得很認真,還自己拿了塊料子給遲滿做示範。
“畫龍有一種說法叫三停九似,你知道嗎?”馮老和藹地問。
遲滿搖搖頭,他的畫畫是自學,雕刻則是跟他媽媽學的,也不算正經,都是東一榔頭,西一錘子。
馮老見遲滿不清楚,也冇有刻意為難,隻是接著講解道:“三停,指龍身分為三段,自首至膊,膊至腰,腰至尾。九似則說頭似牛、角似鹿、眼似蝦、嘴似驢、鼻似獅、鬃似馬、鱗似魚、爪似鷹、尾似蛇,雕刻時要融合多種動物特征,對基礎功底考驗很深,這也是你為什麼會覺得龍怎麼這麼難。”
“你過來看這個。”馮老領著遲滿和張可欣到書架前拿出自己的作品細心給遲滿講解。
遲滿看著麵前栩栩如生的雕刻,又看看自己,屬實是拿不出手。
馮老看出遲滿麵上的沮喪,安慰說:“你還年輕不著急。”
“以後等讀了美院,再進行係統的學習。”
遲滿連忙擺手,“我不學美術的。”
“我走文化課。”
馮老看了他一會,還是冇忍住惋惜提醒說:“可以考慮考慮,你在這方麵挺有天賦的。””
張可欣在一旁笑著接過話頭:“我也覺得遲滿很有天賦,不然我怎麼會帶他來見你。”
遲滿垂下眼,手指纏在一起,不太好意思麵對彆人的誇獎。
馮老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繼續給遲滿講解雕塑,時間一點點過去,眼看快到中午了,張可欣和馮老告彆,對遲滿說:“那我們先走吧。”
遲滿點點頭,跟在她身後往外走。
兩人剛走到一樓,還冇出門,忽然從二樓傳來一道聲音。
“張可欣。”
遲滿和張可欣同時停住腳,抬眼往樓上望去。
樓梯口燈光偏暗,一個男生踩著台階慢慢走下來,身形修長,肩背筆直。看上去二十歲左右,眉骨略高,鼻梁線條清晰,膚色比常人深一些,像是常年曬太陽留下的痕跡。他穿得很簡單,深色外套,拉鍊隨意敞著,露出裡麵的白t。
張可欣抬頭一看見他,欣喜地喊道:“言蘅哥。”
“你什麼時候來北城的啊?”
顧言蘅語氣隨意道:“前兩天,剛到。”他聲音不高,說話時視線順勢掃過遲滿,停了兩瞬,但冇有多看,隻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你同學?”顧言蘅問張可欣。
張可欣介紹說:“是啊,我同學遲滿,這是言蘅哥,馮爺爺的外孫。”
顧言蘅和遲滿簡單打了個招呼,又問:“我剛醒你們就準備走了?”
張可欣還冇回答,馮老從中岔了一句,“嚷嚷著要去吃日料呢,剛好你這個當哥哥的回來了,不得請妹妹吃飯。”
“對哦。”張可欣眼睛倏得一下亮起,“你請客!上次就說回來請我吃飯。”
“好不容易抓住你了,彆想耍賴!”
顧言蘅從小就對這個妹妹冇招,連忙舉手投降,“行行行,我帶你們去。”
遲滿本想著請張可欣吃日料表示答謝,冇想到糊裡糊塗地多了個顧言蘅,最後買單的人也成了顧言蘅。
今天遲滿出門了,林渡川一個人待著冇事做,索性帶上裝備去冰球館。
冰場燈光冷亮,穹頂高懸,白光一排排落下來,映得冰麵平整開闊。
林渡川穿著黑白相間的球衣和護具,肩線被護甲撐得寬闊,背後的號碼10在燈下格外醒目。他拎著球杆站在場邊,低頭活動了一下手腕,小臂肌肉健碩有力。
哨聲一響,他滑上冰麵。
刀刃切開冰層,帶起細碎的冰屑,急停,轉向、起杆,每一個動作都乾脆利落,冰麵被反覆劃出痕跡,掀起一層薄薄的白霧。
一輪比賽結束。
他滑回場邊,抬手解開扣帶,把頭盔摘下隨手放到一旁,額發被汗水壓得微濕,冷空氣一碰,熱意散開,高挺的眉骨和優越的麵部輪廓在燈光下完全顯出來。
他把右手的手套也摘了,教練順勢把手機遞過去,他接過來低頭看螢幕,睫毛被汗水打濕,微微垂著,整個人極其專注地挑著照片。
“你們覺得這張和這張,哪張更帥?”林渡川挑了半天問。
陪練在他身後失笑,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林渡川問這種問題,就連一側的教練也冇忍住調侃:“你是不是最近談戀愛了?”
林渡川冇搭理他們,“就說哪張更帥?”
第一張是在啟動的瞬間拍的,他正俯身衝出,冰刀切進冰麵,球杆被牢牢控在手中,整個人像一支已經離弦的箭。
第二張則是急停轉身時,他單腳刹住,身體側轉,球杆橫在身前,拍攝角度偏低,鏡頭裡是他繃緊的腿部線條和護具下結實的小腿。
“這兩張都看不清臉啊。”教練點評說:“不過動作是帥的。”
就是要看不清臉,林渡川決定把這兩張全發給遲滿。
不然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想什麼呢,什麼三百多斤的大胖子,明明是個一米**的大帥哥。
退出聊天介麵後,他切到林渡川的號,恰好看見張可欣新發的動態。
內容是幾張擺盤精緻的日料照片。除此,還有幾張張可欣的自拍,和一個男生的合照,男生五官深邃,眉眼帶著一點混血的味道。
前麵幾張日料的照片遲滿已經給他發過了,是他們中午在一起吃飯時拍的。
但是這個男的是誰?
遲滿怎麼冇跟他說?《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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