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客廳裡傳來劉凱打遊戲的嘈雜聲和趙春華的大嗓門。
我歎了口氣,起身走到陽台。
我想抽根菸,順便整理一下我的釣具。
過幾天有個釣友聚會,我準備帶上我那根限量版的禧瑪諾火血去過過癮。
那是我的夢中情竿,攢了半年的私房錢纔買的,平時連摸都捨不得摸,一直放在陽台專用的竿包裡。
我開啟櫃門。
空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我瘋了一樣翻找著陽台的每一個角落。
最後,在堆放雜物的角落裡,我看到了它。
那根原本通體赤紅、塗裝精美的頂級釣竿,此刻已經斷成了三截。
導環被踩扁了,竿稍不知所蹤,手把節上還沾著一團黑乎乎的、像是下水道汙垢一樣的東西。
我感覺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斷了。
我拿著斷竿衝回客廳。
劉凱正躺在沙發上,腳丫子架在茶幾上,手裡拿著我的平板電腦打王者。
“劉凱!”
我把斷竿往茶幾上一拍。
“這是怎麼回事?!”
劉凱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掉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斷竿,不耐煩地坐起來。
“哎喲,姐夫你嚇死人了!”
“吼什麼吼?不就是根破棍子嗎?”
“昨天我想晾衣服,那晾衣杆太高夠不著,我就借你這棍子挑了一下。”
“誰知道這玩意兒這麼脆,一挑就斷了。”
他一臉嫌棄地指著斷口。
“姐夫,不是我說你,買這種劣質貨被人坑了吧?”
“脆得跟紙糊的一樣,差點紮到我的手!”
晾衣服?
拿碳素竿去挑濕重的衣服?
而且那上麵的汙垢明顯不是晾衣服弄的!
“這上麵是什麼?”
我指著手把節上的黑泥。
劉凱滿不在乎地摳了摳腳。
“哦,後來廁所堵了,我看這棍子斷了也是斷了,就順手拿去捅了一下下水道。”
“還彆說,挺好使的,一捅就通。”
捅下水道。
價值幾萬的禧瑪諾,被他拿去捅屎。
我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手裡的斷竿就要往他身上砸。
“你他媽……”
“陳宇!你乾什麼!”
劉婷從浴室衝出來,一把推開我。
我踉蹌了兩步,撞在電視櫃上,腰部一陣劇痛。
“你要打誰?你敢動凱凱一下試試!”
劉婷像隻護崽的母雞,擋在劉凱麵前,指著我的鼻子尖叫。
“你看他乾的好事!”
我把斷竿舉到她麵前。
“幾萬塊的東西!他拿去通廁所?!”
劉婷看都不看一眼,一把揮開我的手。
“幾萬塊?你就知道錢!”
“凱凱是你弟弟!用你個破東西怎麼了?”
“再說,誰讓你把東西亂放的?陽台是公共區域,你放那兒就是讓人用的!”
“剛纔凱凱手都被紮破皮了,我還冇找你算賬,你還有臉來怪他?”
趙春華也聞聲趕來,手裡還拿著瓜子。
“就是,陳宇你個冇良心的。”
“凱凱好不容易來住幾天,你又是那條死魚,又是這根破棍子,你是不是存心想趕我們走?”
“你要是不想過了,咱們明天就去民政局!”
劉凱躲在兩個女人身後,衝我做了個鬼臉,嘴型動了動。
我看懂了。
他說的是:“傻逼。”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張牙舞爪的人。
憤怒到了極點,反而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冷靜。
我慢慢放下手裡的斷竿。
“行。”
我點點頭,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是我的錯,我不該買劣質貨。”
“我不該亂放東西。”
劉婷冷哼一聲:“知道錯就好。明天給凱凱買雙新球鞋賠罪,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劉凱立刻來勁了:“姐,我要AJ,最新款那個倒鉤,一萬多呢。”
“買。”
我看著劉凱那張貪婪的臉,反而笑了。
“明天就買。”
3
週末,我原本計劃去水庫釣魚散心,想暫時逃離這個窒息的家。
還冇出門,劉凱就死皮賴臉地擠上了我的車。
“姐夫,帶我一個唄。”
他穿著我剛買的新AJ,大搖大擺地坐在副駕駛上。
“聽說釣魚能賺錢?我刷抖音看人家釣的一條魚能賣好幾千。”
“正好我最近手頭緊,去搞兩條賣賣。”
我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那是黑坑賭塘,我們要去的是野庫,很難釣到大魚。”
“切,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