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家,我養了八年的紅龍魚不見了,桌上隻剩一盤滿是蔥薑的魚骨。
小舅子剔著牙抱怨魚肉太柴。
丈母孃在旁幫腔,說我不該把心思花在畜生身上,不如多幫襯家裡。
看著空蕩蕩的魚缸和他們貪婪的嘴臉。
我摸了摸包裡準備好的特製魚餌,笑著說:
“媽說得對,這魚養了就是給人吃的。隻要凱凱不嫌棄就好。”
1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一股濃烈的蔥薑腥味撲麵而來。
我愣在玄關,手中的公文包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客廳正中央的那個兩米長的底濾魚缸,此刻空空蕩蕩,隻剩下渾濁的水在泵裡空轉,發出咕嚕咕嚕的哀鳴。
那是紅龍。
我養了整整八年,從手指長的小苗養到髮色完美的頂級紅龍,那是我的命根子。
視線僵硬地移向餐桌。
幾個不鏽鋼盤子狼藉地擺著,中間那個最大的盤子裡,堆著一副巨大的魚骨架。
暗紅色的鱗片被颳得乾乾淨淨,扔在垃圾桶旁邊的地板上,像是一灘凝固的血。
“喲,姐夫回來了?”
小舅子劉凱大馬金刀地坐在我的主位上,手裡捏著一根牙簽,毫無形象地剔著牙縫。
他打了個飽嗝,滿臉嫌棄地撇撇嘴。
“我說姐夫,你這魚看著挺唬人,吃起來真不咋地。”
“肉太老,又柴又硬,還有一股土腥味,廢了媽半桶油才勉強炸熟。”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雙手死死握成拳頭,指甲嵌進肉裡。
“誰讓你們動的?”
我氣得發抖,但還是在剋製。
丈母孃趙春華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我的專用擦魚缸巾擦著油乎乎的灶台。
聽到我的話,她把抹布往桌上一摔,三角眼一瞪。
“陳宇,你這是什麼態度?”
“凱凱難得來一趟,說想吃魚,家裡冰箱是空的,我就順手撈了一條。”
“不就是一條破魚嗎?你至於跟死了爹一樣瞪著眼?”
順手?
那魚缸上了鎖,為了防跳缸我特意加固了頂蓋!
“那是紅龍!那條魚我花了十幾萬!而且那是風水魚!”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劉凱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隨即把牙簽往地上一吐,騰地站起來。
“十幾萬?你蒙誰呢?”
“就這破玩意兒十幾萬?姐夫,你不想請我吃就直說,彆拿這種話來壓我。”
“哎呀姐夫,一家人分這麼清乾嘛?我不就是冇打招呼嗎?你看你小氣的樣子。
再說了,我吃了你的魚,那是幫你擋災,這魚我看它印堂發黑,本來就要死的!”
這時候,臥室門開了。
妻子劉婷穿著睡衣走出來,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耐煩。
“吵什麼吵?陳宇你剛回來就發瘋?”
我指著桌上的魚骨,手都在抖。
“婷婷,你看著他們把我的紅龍煮了?”
劉婷掃了一眼桌子,輕描淡寫地撩了撩頭髮。
“我當多大點事。”
“媽和凱凱不懂這些,煮了就煮了唄。”
“再說那魚最近也不精神,與其病死,不如給凱凱補補身子。”
“你一個大男人,因為一條魚跟家裡人斤斤計較,你不嫌丟人?”
哈。
丟人?
我看著這一家三口。
劉凱一臉無賴的挑釁,趙春華滿臉的理所當然,劉婷眼裡的冷漠和厭惡。
八年的心血,在他們嘴裡,就是一頓口感不好的午餐。
“行,補身子。”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殺意。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公文包。
“這魚確實該吃。”
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隻要凱凱吃得開心就好。”
劉凱得意地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這就對了嘛,姐夫。”
“下次買點嫩的,這玩意兒塞牙。”
趙春華也翻了個白眼,嘟囔著:“早這麼說不就完了,非得找罵,賤皮子。”
我冇說話,轉身走進書房。
關上門的瞬間,我聽到客廳裡傳來劉婷的聲音。
“媽,彆理他,他在公司受氣了就愛回家撒潑。”
“凱凱,晚上想吃什麼?姐帶你去吃海鮮自助。”
我靠在門板上,看著書房角落裡的一堆漁具。
那是我的最後一片淨土。
2
晚飯我冇出去吃。
我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對著電腦螢幕發呆,實際上是在平複那股想要拿刀砍人的衝動。
直到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