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窗外陰雨連綿,風斜不止。
「晚間新聞,潛逃在外多年的逃犯陳義鋒已被抓獲。」
公寓內,三人圍坐在飯桌上吃著晚飯,林冉將飯菜夾到安婭的碗中,邊吃飯邊看著晚間新聞。
「他曾犯下多起案件,是多起謀殺案、綁架案、金融詐騙案的重大嫌疑人,曾直播綁架並殺害了寰宇重工的公司高管......」
畫麵中的貧民窟內,一名老者在無數攝像頭前被警衛廳的人戴上了鐐銬,送入了浮空車內。
無數貧民窟的居民圍簇在周圍,雨下得很大,他們淋著雨,一言不發,目送著浮空車嗡嗡遠去。
「真是奇怪,這種作惡多端的傢夥被抓走了,怎麼感覺那些居民臉上都不咋高興呢?」
「這些黑幫就冇做過什麼好事吧?像什麼主動維護治安那種,都隻是電影裡才能看到的吧。」
「日常維護治安是城市英雄做的事情。」許小柚淡淡道:「那些居民也不可能對一個黑幫感恩戴德。」
「他們隻是擔心,接下來管理他們的黑幫更殘暴罷了。」
「話說你們今天咋了,咋都悶悶不樂的?」林冉問。「出去一趟怎麼和自閉了似的。」
灰頭土臉的安婭和許小柚都未說話,隻是默默吃著手中的飯。
林冉也不自討冇趣,繼續看新聞。
冇過多久,門鈴聲響起。
「這麼晚了,會是誰啊?」
「我去開門。」許小柚放下碗筷。
隨著門被開啟,一道白色身影映入眼簾。
白悠悠渾身都被大雨淋濕透了,一頭黑髮被打濕,無力地貼在額前,身上的白色調查官服無比黯淡,像是一隻落入水中的孔雀。
「你怎麼了?」許小柚問。
白悠悠一言不發。
她站在門口待了很久,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
「抱歉,柚子。」
她說著,突然將許小柚推倒在了沙發上,伸手去解對方衣領上的釦子。
「等,等一下!」林冉趕忙擺手,捂著安婭的臉帶著小孩子匆匆跑進了屋內。
許小柚並未反抗,隻是默默看著少女將她的外衣脫下,而後掀起她手臂上的衣服,想要確認什麼。
白悠悠緊緊盯著少女的手臂,握住少女的手,握得很緊,彷彿隻要鬆開手少女就會突然溜走一樣。
她必須要確認一件事情。
在後麵的追逐時,她隱約看見了那道灰袍下的人影特徵,雖然隻有短短一瞬間,但她似乎看見了一縷飄散的金髮。
而且對方在逃亡時,外表的輪廓也不像李序描述的那樣,是一位身高一米九的高大男性,反而像一名身材嬌小的少女。
還有那位給她熟悉感覺的瘦小身影。
一切箭頭似乎都指向了同一方向。
她在對方逃跑時清晰的記得,自己轟出去的火球從她的手臂上擦過,留下了燒傷。
如果許小柚手臂上有傷口,並且是燒傷的話......
如果對方騙了自己,如果對方真的就是那位罪犯。
她會發狂的。
直到將許小柚整個手臂的衣服掀起,也冇看到疑似燒傷的痕跡。
白悠悠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看來是自己誤會了。
「怎麼了悠悠?」許小柚輕聲問。
白悠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多失禮的事情。
金髮少女此刻正被她壓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她,幾縷髮絲淩亂在臉旁,胸膛微微起伏著。
「抱歉,我......」白悠悠有些窘迫。
「我去整理一下衣服。」
許小柚說著起身走向衛生間,不一會兒便整理好了衣服,從衛生間內走了出來。
不知為何,白悠悠總感覺,對方和剛纔好像有點不一樣,但她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這種奇怪的感覺在對方握住了她的手後便悄然消失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上了少女那關切的目光。
「是案子調查發生了什麼事情吧?」許小柚問。
白悠悠輕輕點頭,和前兩天一樣,將今天的發生的一係列事情通通和倒苦水似的說給了少女聽。
許小柚耐心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對不起啊柚子,是我誤會你了,一天之內發生的事情太多,腦子都有點不清醒了。」
「能理解,一點誤會什麼的,以前也經常會有人誤會我,習慣了。」
白悠悠更加愧疚了,心裏麵亂得像鍋粥。
柚子人真好啊,自己怎麼能懷疑對方呢?
那種過分的事情,一般人都會很生氣的吧,對方不僅冇計較,還反過來關懷安慰她,聽她倒苦水。
就是本來有的一點點線索,現在又斷了。
這種被人玩弄於鼓掌間的感覺,真讓人不爽。
如果全天下所有人都像柚子一樣單純善良就好了。
白悠悠心想。
「最後那件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我總不可能真的把他們全殺了吧,我性子是比較固執,但又不是傻。」
「那個叫陳義鋒的提出要用自己去換那個罪犯,我就給他抓起來了。」
「明明是罪犯,一個個還這麼重感情,搞得好像大義凜然的樣子。」
「接下來要調查的話,從陳義鋒口中的老友入手,可能找到突破口,說不定他和罪犯有什麼關係呢?」許小柚說。
白悠悠睜大眼睛,麵露欣喜:「是哦!柚子你不說我都冇想到!」
她開心地給了許小柚一個大大的擁抱,而後又麵露歉意:「對不起啦,今天的事。」
「冇事的。」許小柚微笑。「我們是朋友嘛,當然要相互體諒。」
「那我先走了。」
「哦對了,這幾天你一定一定要小心點,柚子。」白悠悠想起罪犯,認真叮囑道:「儘量別一個人落單走。」
「嗯,我會的。」
關門聲傳來許久,許小柚才整個人倒向沙發,精神無比疲憊。
這場天大的危機可算是結束了,好在最後有驚無險,回到了家中。
對方果然在追逐過程中注意到了什麼,所以她在對方朝她轟出那枚火球時,她將計就計,故意擦中了那枚本能躲避掉的火球,讓對方知道自己受傷了。
而後等對方上門時,確認傷口時再利用替身開脫,徹底打消對方對自己的懷疑。
她在賭,賭對方還冇那麼決絕。
夠驚險的,如果白悠悠真的那麼不近人情,在剛剛對她使用心靈審判官,這場豪賭她可就輸慘了。
對方還是蠻重視自己這個『好朋友』的嘛,許小柚嘴角微翹地想。
有一點一直讓許小柚疑惑。
她躺在沙發上,抱著頭,看著手中玉透的平安手鍊。
為什麼在追逐最後,突然有名叫陳義鋒的老傢夥站了出來,替什麼老友幫她攔住了白悠悠。
如果不是那名所謂的老友,她現在能否平安回到家中還不好說。
究竟是誰在最後幫了她?
她在這座城市就冇幾個認識的人纔對......
一天的疲憊加上紛亂的思緒讓許小柚睏意漸濃,她暫且放下思緒,閉合上雙眼。
她安心地將那串玉手鍊捧在了懷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