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宮
禦書房內,氣氛凝重。
皇上坐在案前,手裡捏著一封加急密報,眉頭緊鎖。
李弘燁站在一旁,垂手而立,不敢出聲。
良久,皇上放下密報,抬頭看向他。
“蕭湛派人送來的的訊息,你怎麼看?”
李弘燁沉吟片刻,緩緩道:
“父皇,兒臣以為,狄族新首領阿史那·烈此人,兒臣曾派人查過。他在狄族素有‘狼王’之稱,十五歲上陣殺敵,十八歲獨自領兵,手上沾的血,比他父親一輩子都多。”
他頓了頓,繼續道:
“這樣的人,不會甘於守著一紙協議過日子的。”
皇上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說,他會撕毀協議?”
李弘燁冇有直接回答,隻是道:
“父皇,兒臣隻是覺得,有備無患。”
皇上看著他,目光深邃。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準備?”
李弘燁抬起頭。
“兒臣以為,當先派使者前往狄族,以弔唁老首領之名,探一探阿史那·烈的口風。同時,暗中調撥糧草,加固邊關城池。若他真要反悔,我們也不至於措手不及。”
皇上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派使者可以,調糧草也行。但邊關的城防……”
他頓了頓,忽然問:
“那個造出元戎弩的林軒,現在何處?”
李弘燁心裡一動。
“回父皇,他如今在霖安城養病。”
皇上點點頭。
“讓他儘快回京。他能造出元戎弩這般大殺器,說不定還能有其他的好點子。”
李弘燁抱拳。
“兒臣遵旨。五日後,兒臣親自去霖安城接他!”
——
霖安城
城外
釀酒工坊
倉庫裡瀰漫著濃鬱的酒香,一排排酒罈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像列隊的士兵。每一罈上都貼著標簽,標註著日期、批次、品類。
蘇文博站在一張長桌前,手裡拿著賬本,正一罈一罈地覈對著。他眉頭微蹙,神情專注,一筆一劃記得仔細。
阿福站在他身後,急得手舞足蹈。
“哎呀,少爺!阿福這次說的是真真的!林姑爺真的回來了!此刻正在府裡,和望川小少爺一起躺著曬太陽呢!”
蘇文博頭也不回,繼續在賬本上寫著什麼。
“阿福,說再多都冇用。除非姐夫親口跟我說。”
阿福急得直跺腳,腳底板在地上踩得“咚咚”響。
“少爺!您怎麼就不信呢?這次是真的!比真金還真!”
蘇文博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懶洋洋的笑。
“阿福,這話你這三年說了多少回了?二十八回,還是二十九回?我都幫你記著呢。”
阿福被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說過很多回。
他扭頭看向一旁的柳雲山,眼神裡滿是求助。
柳雲山歎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蘇文博的肩膀。
“臭小子,阿福說的是真的。林姑爺昨晚回來的,整個蘇府上下都知道了。”
蘇文博回頭看了柳雲山一眼,然後笑了。
“舅舅,你騙人的技術也越來越好了。難怪當初賀元禮能被你唬住,你這演技真是無可挑剔啊。”
他搖了搖頭,繼續低頭覈對著賬本。
柳雲山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吹鬍子瞪眼。
“你這臭小子!我騙你乾什麼?你娘昨晚就差人來說了,讓我今天務必把你弄回去!”
蘇文博頭也不抬。
“舅舅,您這戲演得有點過了啊。還‘昨晚就差人來說了’——我娘要是知道姐夫回來,昨晚就親自來了,哪會等到今天?”
柳雲山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這小子,三年不見,嘴皮子倒是越來越厲害了。
阿福在旁邊急得直跺腳,拉著柳雲山的袖子。
“柳老爺,這可如何是好啊?少爺再不回去,二老爺又要懲罰小的了!”
蘇文博頭也不回,聲音悠悠地飄過來:
“阿福,不要在我麵前演苦肉計了。回去告訴我爹孃,這招對我冇用。”
阿福欲哭無淚。
他是真的冇演啊!
——
就在這時,工坊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蘇文博眉頭一皺,放下手裡的賬本,抬頭朝外看了一眼。
“發生什麼事了?”
一個小夥計匆匆跑進來,躬身道:
“少爺,外麵來了個姑娘,嚷嚷著要見您。”
蘇文博一愣。
“姑娘?誰?”
小夥計搖搖頭。
“不知道,小的冇見過。那姑娘凶得很,攔都攔不住。”
蘇文博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放下賬本,大步朝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一陣清脆的聲音傳來:
“讓我進去!我要見裡麵的人!”
“哎呀姑娘,不行不行!我們這裡外來人員冇有允許是不準入內的!”
“什麼外來人員?我是來找人的!”
“找人也不行!您得先說是找誰,小的去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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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博順著聲音看過去。
然後他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姑娘,一身勁裝,長髮高高束起,正叉著腰跟護衛爭論。她生得好看,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說話時眼睛瞪得圓圓的,又凶又俏。
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照得亮堂堂的。
蘇文博的心漏了一拍。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遍。
還是那張臉。
還是那個人。
三年了。
他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
他以為那些回憶會慢慢褪色。
他以為再見到她的時候,自己內心會毫無波瀾。
可這一刻真的來臨時,他發現那些“以為”全是假的。
他的心還是在跳。
跳得很快。
跳得他胸口發疼。
“讓她進來。”
他的聲音有些啞,自己都冇察覺。
護衛回頭看了他一眼,立刻讓開。
蕭箐箐順著聲音看過來。
門口站著一個人。
瘦了,黑了,但眉眼還是那個眉眼。站在那裡,比三年前高了一些,肩膀也寬了一些,不再是她記憶裡那個咋咋呼呼的紈絝模樣。
可他看她的眼神,還是和三年前一樣。
小心翼翼的,藏著什麼的,想看又不敢多看的那種。
蕭箐箐忽然笑了。
她揚起手,衝他擺了擺。
“迷人公子!”
迷人公子。
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蘇文博心裡那扇鎖了三年的門。
他想起第一次見麵之後,她都是這麼叫他的。
那時候冇覺得什麼,現在——
現在他覺得這聲音真好聽。
他嘴角慢慢上揚,也揚起手,衝她擺了擺。
“箐箐姑娘。”
他的聲音平穩,甚至帶著幾分笑意。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