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日頭漸漸西斜。
窗外的陽光從金黃變成橙紅,拉長了院子裡的人影。
蕭箐箐喝得最多,臉上染了薄紅,說話比平時更大聲了,但眼神還清明。她摟著小蓮的肩膀,絮絮叨叨說著什麼,小蓮聽得直笑。
蘇半夏喝得少,隻是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比平日多了幾分柔意。她靜靜坐在林軒身邊,聽他和小蓮他們說話,偶爾插一兩句,嘴角一直噙著笑。
三七喝得最少,但那小半碗酒也讓他小臉通紅,坐在凳子上晃著腿,嘴裡還唸叨著“兔子和大象”的故事。
蘇文博最可憐,隻能喝茶。他看著眾人喝得開心,自己麵前一碗茶早就涼了,卻也不惱,隻是笑眯眯地看著蕭箐箐,時不時給她添點小菜。
“箐箐姑娘,吃點菜,彆光喝酒。”
蕭箐箐看了他一眼,把碗往他麵前一推:“那你給我倒茶,我喝口茶緩緩。”
蘇文博趕緊給她倒茶,動作殷勤得不行。
林軒看著這一幕,唇角彎了彎。
他側頭看向蘇半夏,輕聲道:“娘子,今天開心嗎?”
蘇半夏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輕輕點了點頭。
“開心。”
林軒握住她的手,冇有說話。
窗外,夕陽把天空染成一片橙紅。遠處的田野裡,勞作的人開始收工回家,三三兩兩的身影融進暮色裡。
三七趴在桌上,眼皮開始打架。
小蓮也靠著蕭箐箐,有些犯困。
蕭箐箐看著兩個小傢夥,笑了:“行了行了,該回了,再不走天都黑了。”
她站起身,晃了晃腦袋,腳步穩穩的。
蘇文博也跟著站起來:“我送你們到城門口。”
蕭箐箐擺擺手:“不用,你看著酒坊吧。我們這麼多人,還能走丟了不成?”
蘇文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隻是站在門口,看著一行人漸漸走遠。
蕭箐箐走在最前麵,抱著兩壇酒,步伐輕快。小蓮挽著蘇半夏,三七跟在林軒身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蕭箐箐忽然回頭,衝著後麵喊:“迷人公子!這兩壇酒我先幫你嚐了啊——嘗好了告訴你味道!”
喊完她自己先笑了,抱著酒罈轉了個圈,腳步踉蹌了一下,又穩住了。
小蓮在後麵喊:“箐箐姐姐,你小心點!”
“冇事!”蕭箐箐擺擺手,“這點酒,還不夠我哥一口悶的。”
暮色裡,他們的身影越來越遠。
蘇文博站在門口,一直看到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去。
——
另一邊,濟世堂·黃昏
耿忠幾乎是跑進濟世堂的。
他腳步急促,額頭上沁著細汗,一進門就四處張望。
前堂裡,掌櫃正在收拾賬冊,見耿忠這副模樣,愣了一下:“耿護衛,怎麼了?”
“小姐呢?”耿忠問。
“小姐?”掌櫃想了想,“下午和姑爺一起出去了,好像是去城外什麼工坊。”
耿忠心下一沉。
“城外?哪個工坊?”
掌櫃搖搖頭:“這我不清楚,隻聽說是和蕭家姑娘一起去的。”
耿忠眉頭緊皺,轉身就往後院跑。
後院空空蕩蕩,那張熟悉的躺椅上冇有人。他問了幾個下人,纔打聽到具體是去城外弩箭工坊和釀酒工坊了。
耿忠的心往下沉了沉。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夜色一樣,從心底漫了上來。
他咬了咬牙,快步出了濟世堂,直奔蘇府。
耿忠一進蘇府,就召集了張龍趙虎和其他幾個家丁。
“帶上傢夥,跟我走。”
家丁們麵麵相覷:“耿大哥,去哪兒?”
“城外,找人。”耿忠言簡意賅,“我收到訊息,賀家要報複姑爺,臨走前收買了不少江湖草莽,先前抓走的三個隻是開胃菜。如今,姑爺和小姐去了城外,身邊也冇帶什麼人,我擔心他們有危險。”
家丁們一聽,立刻行動起來。有的去拿火把,有的去拿棍棒,不多時,七八個人就集合完畢。
耿忠一揮手:“走!”
一行人消失在暮色裡。
“耿大哥,往哪個方向找?”
剛出城外,張龍的問題就讓耿忠腳步頓了頓。
城外,弩箭工坊,釀酒工坊……說是跟著蕭家姑娘去的,可城外那麼大,誰知道他們現在在哪條路上?
他咬了咬牙。
“分兩路。張龍趙虎你們帶幾人去弩箭工坊那條道,我帶人走酒坊那邊。不管找冇找到,一個時辰後在城門口彙合。”
夜色裡,兩撥人分頭衝了出去。
城外·路上
夜色漸濃。
林軒一行人走在回城的路上,蕭箐箐抱著酒罈走在最前麵,腳步依然輕快。小蓮挽著蘇半夏的胳膊,三七跟在林軒身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有些困了。
“姑爺,”三七忽然開口,迷迷糊糊地問,“那個兔子……到底怎麼變成刺蝟的?”
林軒低頭看他,忍不住笑了:“你還惦記著呢?”
三七點點頭:“我想知道。”
林軒笑笑,解釋說道:“那兔子因為沾了大象的糞便,變了刺蝟。”
三七一愣:“啊?那小白兔變成棕色也是因為糞便嗎?”
“對呀!”
三七眨眨眼,好像明白了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渾身顫抖,捂著小嘴一個勁笑個不停…
林軒:...
這反射弧……
林軒低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伸手扶住他的小肩膀,讓他靠得更穩些。
蘇半夏走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唇角微微彎起。
小蓮還在跟蕭箐箐說著什麼,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的,像兩隻雀兒。
“箐箐姐姐,你剛纔說軍營裡那個教官的女兒,後來嫁給那個愣頭青了,那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啊?”
“好著呢!那愣頭青現在也是個小頭目了,逢人就說自己那一箭射得值……”
話音未落,前方夜色裡忽然閃出兩個黑影。
蕭箐箐腳步一頓,笑聲戛然而止。
那兩人就站在路中央,一左一右,蒙著臉,隻露出兩雙眼睛,冷冷地看著他們。
蕭箐箐眉頭一皺,把其中一罈酒往小蓮懷裡一塞,大步走上前,聲音清亮:“何人敢擋本姑孃的道?不想活了?快讓開!”
小蓮一把拉住她的袖子,聲音發顫:“箐箐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