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博帶著一行人穿過酒坊的院子,推開一間房門。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條長凳,角落裡擺著幾個酒罈。這是酒坊專門用來招待客人的地方,收拾得乾淨敞亮。
“堂姐,姐夫,箐箐姑娘,你們先坐。”蘇文博說著,轉身出去,不多時抱著一罈酒回來,“試試?”
蕭箐箐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從他手裡接過那壇酒。她揭開泥封,湊近壇口聞了聞,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香!太香了!”她連連讚歎,隨即看向蘇文博,眼神裡帶著點嗔怪,“迷人公子,你不厚道啊。都答應我好幾天了,也不見你送酒來。本姑娘尋思這口可是尋了好久了!”
蘇文博撓了撓頭,訕笑道:“我這不是……有事耽擱了嗎?”
蕭箐箐擺擺手,毫不在意地一笑:“明白明白。不過今日既然讓本姑娘逮著了,那我可得喝個夠。迷人公子,行不行?”
蘇文博咧嘴一笑,拍著胸脯:“行!冇問題,管夠!”
話音剛落,他忽然想起什麼,扭頭看向林軒,眼神裡帶著點不好意思——好像在問:姐夫,我說管夠,你不會心疼吧?
林軒接收到他的目光,忍不住笑了。他側頭看向身邊的蘇半夏,眼神裡帶著詢問。
蘇半夏對上他的目光,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在等自己拿主意呢。
她心裡一暖,唇角彎了彎。這酒坊名義上是她的產業,可實際上,技術是林軒的,跑腿乾活是文博的,她這個東家,倒真成了個甩手掌櫃。
“既然箐箐姑娘喜歡,”她溫聲道,“那我也陪你小酌幾杯。也嚐嚐文博這些天忙裡忙外的結果。”
蘇文博得了這話,頓時眉開眼笑,一屁股坐到蕭箐箐旁邊,順手拿起一個碗,伸到她麵前。
“箐箐姑娘,給我也倒點!”他把碗往前遞了遞,“不,倒滿!”
蕭箐箐看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白眼。
“你大病初癒,喝什麼酒?”她把酒罈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先養好身體再說。今日這酒,冇你份。”
蘇文博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不是……”他張了張嘴,“我就喝一小口……”
“一小口也不行。”蕭箐箐不為所動,拿起酒罈給自己倒了一碗,又給蘇半夏倒上,“大夫說了要養一個月,這才幾天?你忘了自己前兩天躺在床上什麼樣了?”
蘇文博噎住,委屈巴巴地看著那壇酒,又看看蕭箐箐,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林軒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蘇半夏也掩唇輕笑。
蕭箐箐倒完酒,又衝小蓮和三七招招手:“來,小蓮妹妹,三七小弟弟,都來坐!嚐嚐這上等佳釀!”
小蓮和三七對視一眼,有些受寵若驚。他們平日裡哪有機會喝這樣的酒?
“這……這合適嗎?”小蓮看向蘇半夏。
蘇半夏笑著點頭:“箐箐姑娘讓你們坐,就坐吧。”
小蓮這才拉著三七,在長凳上挨著坐下。蕭箐箐給兩人各倒了小半碗,酒液清澈,香氣撲鼻。
三七湊近聞了聞,小臉都亮了:“好香啊!”
小蓮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甜甜的,不辣!”
蕭箐箐哈哈大笑:“這酒本來就是綿甜口,林先生特意調的。不過後勁可不小,你們慢點喝。”
幾人圍著八仙桌坐下,窗外陽光正好,酒香瀰漫。
蘇文博可憐巴巴地坐在一旁,麵前隻有一碗茶。他看著眾人喝酒,眼巴巴的,像隻被遺棄的小狗。
蕭箐箐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夾了一筷子桌上的小菜放到他碗裡:“行了,彆委屈了。等你好全了,我陪你喝個痛快。”
蘇文博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起來,低頭吃菜,不再鬨著要酒。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漸漸開啟。
蕭箐箐是話最多的那個,喝著喝著,開始講軍營裡的趣事。
“你們知道嗎,我哥軍營裡新招了一批兵,有個愣頭青,第一次射箭練習,把箭射到教官屁股上了!”
小蓮瞪大眼睛:“啊?那教官不得揍死他?”
“揍了,揍得可狠了。”蕭箐箐笑得前仰後合,“不過那愣頭青也因禍得福,教官說他有膽量,敢射教官,以後上戰場肯定敢射敵人,愣是把他留在身邊親自教。”
三七聽得入神,忍不住問:“那後來呢?他射得準了嗎?”
“後來?”蕭箐箐眨眨眼,“後來他成了教官的女婿。”
眾人一愣,隨即鬨堂大笑。
小蓮笑得直拍桌子:“這也行?”
“怎麼不行?”蕭箐箐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那教官的女兒,就是被這一箭射中的心。”
蘇半夏笑著搖頭,眼裡滿是笑意。
蘇文博在一旁聽著,忽然開口:“我……我以前也乾過傻事。”
蕭箐箐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好奇:“哦?說來聽聽。”
蘇文博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剛接手酒坊那會兒,啥也不懂。姐夫讓我看著蒸餾的火候,說‘火不能大也不能小’。我尋思這有什麼難的,就守在那兒盯著。結果盯著盯著,火滅了都不知道,一鍋全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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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箐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呢?”
“然後姐夫知道了,也冇罵我,就說了句‘冇事,下次就知道了’。”蘇文博撓頭,“可我那會兒心裡難受啊,覺得自己太冇用了。後來我就天天守在鍋邊,盯著火,盯著盯著,還真就盯出門道來了。”
蕭箐箐點點頭,眼神裡帶著點認可:“那你還挺有韌勁的。”
蘇文博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喝茶,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小蓮也講起了藥鋪裡的趣事:“上個月來了個病人,非說自己得了怪病,渾身難受,非要秦老給看看。秦老一號脈,問他中午吃了啥,他說吃了三大碗飯加一盤子紅燒肉。秦老就說,你這是吃撐了。”
三七眨眨眼:“就這?”
“就這。”小蓮攤手,“那人不信,非說自己是得了絕症。秦老冇辦法,給他開了兩片山楂,讓他回去消食。第二天他又來了,說秦老真是神醫,不愧是京城當過太醫的,兩片山楂就好了。”
蕭箐箐笑得直拍大腿。
三七也忍不住笑,然後想起什麼,開口道:“我也有趣事!”
眾人看向他。
三七有些害羞,但還是說了出來:“前幾天我去探望耿叔家裡的兩個小寶寶,看見耿叔在院子裡練拳,我就躲在旁邊偷偷看,被他發現了。我以為他要罵我,結果他說‘想看就光明正大看,躲著像什麼話’。然後他就一邊練一邊給我講,這個拳是乾什麼用的,那個腿是怎麼踢的……”
他撓撓頭,嘿嘿笑起來:“我聽得可認真了,比認字還認真。耿叔說等他哪天有空了,就教我幾招。”
蕭箐箐笑道:“耿忠那身本事,你好好學,以後肯定厲害。”
林軒也附和:“耿大哥可是當過捕快班頭的,那功夫可是實打實的。”
三七用力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林軒含著笑,如果三七要學功夫,他心裡有個更好的人選,隻不過時候未到。
他看了看旁邊一直含笑不語的蘇半夏,忽然開口:“我也有個故事,要不要聽?”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林先生快講!”蕭箐箐眼睛一亮,“你之前那個大象裝櫃得題目就夠有意思了,故事肯定也有趣。”
蘇半夏也側過頭,眼裡帶著幾分好奇。
“不會又是動物園的吧?”
林軒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道:“娘子真是聰慧,為夫要講的這個故事有點長,你們可得聽仔細了。”
眾人紛紛點頭,連三七都坐直了身子。
林軒開始講了——
“有一天,大象拉完屎,發現冇有紙了。”
小蓮“噗”地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林軒繼續道:“它左右看看,瞧見旁邊有隻小白兔,就問:‘兄弟,怕臟不?’”
蕭箐箐眨眨眼:“大象問兔子怕不怕臟?這是要乾啥?”
“小白兔拍拍胸脯,說:‘不怕!’”林軒頓了頓,“於是大象一把抓起小白兔,往屁股上,擦了擦。”
眾人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
小蓮笑得直拍桌子:“兔子當紙用?大象也太壞了!”
蕭箐箐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林軒:“林先生,你這什麼故事啊!可憐的兔子!”
蘇文博也笑的開懷大笑,不過重點落在蕭箐箐的側臉上。
蘇半夏也掩唇輕笑,眼角彎彎。
三七眨眨眼,一臉認真地問道:“姑爺,那兔子呢?被擦了之後怎麼樣了?”
林軒擺擺手:“彆急,故事還冇完。”
眾人又安靜下來,等他繼續。
“第二天,大象吃完飯,發現冇有紙了。”
三七舉手:“大象怎麼天天忘帶紙?”
眾人又是一陣笑。
“這回它旁邊有隻小棕兔。大象問:‘兄弟,怕掉毛不?’小棕兔說:‘不怕!’於是大象一把抓起小棕兔,往嘴上,擦了擦。”
蕭箐箐瞪大眼睛:“往嘴上擦?剛吃完飯,擦嘴?”
“對。”林軒點點頭,“這時候小棕兔開口了。它說:‘兄弟,想不到吧!我就是昨天那隻小白兔,毛都被你擦成棕色了!’”
眾人愣了一瞬,隨即笑得更大聲了。
小蓮笑得直抹眼淚:“兔子昨天被擦了屁股,今天又被擦嘴,還從白的變成棕的了!”
蕭箐箐笑得直拍大腿:“這兔子也太慘了!”
蘇文博也跟著笑,笑著笑著,偷偷看了一眼蕭箐箐,發現她正轉頭倒酒,又趕緊移開目光。
三七撓撓頭,小臉上滿是認真:“姑爺,那兔子不是被擦了嗎?怎麼又變成棕色的了?”
林軒笑著摸摸他的頭:“你聽下去就知道了。”
他繼續講:“第三天,大象吃完飯,發現冇有牙簽了。”
三七好奇:“大象也用牙簽?”
“這回它旁邊有隻小刺蝟。大象問:‘兄弟,怕掉刺不?’小刺蝟說:‘不怕!’於是大象一把抓起小刺蝟,往牙齒上,剔了剔。”
眾人瞪大眼睛。
蕭箐箐倒吸一口氣:“刺蝟當牙簽?那不得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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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小刺蝟開口了,”林軒頓了頓,語氣一本正經,“它說:‘兄弟,想不到吧!我就是前天那隻小白兔,毛都被你給擦炸了!’”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前仰後合。
小蓮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毛被擦炸了,變成刺蝟了!”
蕭箐箐笑得直跺腳,眼淚都出來了:“這兔子太慘了!先是白的變棕的,棕的變炸的!”
蘇半夏也忍不住笑出聲,笑得眼角泛著淚光。
三七皺著眉頭,認真思考:“姑爺,兔子毛炸了會變成刺蝟嗎?”
林軒笑道:“你猜?”
三七撓撓頭,陷入沉思。
林軒繼續道:“大象嚇壞了,跑到河邊,洗了洗臉,漱了漱口。這時候河裡忽然跳出一隻小白兔。”
眾人屏住呼吸。
“大象嚇壞了,結結巴巴地問:‘兄……兄弟,你是來洗……洗澡的麼?’”
蕭箐箐緊張地抓著酒碗。
“小白兔說:‘放心吧,我不是前天那隻小白兔。’”
眾人鬆了口氣。
蕭箐箐拍拍胸口:“還好還好……”
林軒微微一笑,接著道:“大象剛鬆口氣,就聽小白兔說:‘兄弟,想不到吧!我是來拉屎的!’”
話音剛落,屋裡靜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大笑。
蕭箐箐笑得直拍桌子,整個人趴在桌上,肩膀劇烈抖動:“林先生!你!你太過分了!哈哈哈哈!”
小蓮笑得直抹眼淚,話都說不出來:“兔子……兔子是來拉屎的……哈哈哈哈!”
蘇半夏也笑得不行,靠在林軒肩上,眼角淚花閃爍。
三七撓著頭,小臉上滿是困惑:“姑爺,那隻兔子到底是來乾嘛的?它是不是也要找大象借紙?”
眾人聽了這話,笑得更厲害了。
蕭箐箐笑得直喘氣,指著三七:“你……你還真信有兔子來找大象借紙啊!”
三七眨眨眼,一臉無辜。
蘇文博也笑得前仰後合,笑著笑著,再次偷偷看了蕭箐箐一眼——她笑得那麼開心,眼睛彎成月牙,臉頰泛著酒後的紅暈,比平時那副颯爽模樣多了幾分柔和。
他心裡一動,趕緊移開目光,低頭喝茶。
林軒端起酒碗,慢悠悠喝了一口,眼裡滿是笑意。
窗外陽光正好,屋裡笑聲陣陣。
笑聲飄出窗外,飄過酒坊的院子,飄向遠處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