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詫異,不禁追問:“她不是一直在弩箭工坊幫忙嗎?小蓮昨天還去找過她。”
蘇文博點點頭,答道:“對,她是一直在弩箭工坊,可我這些天都在酒坊呆著,冇去那裡找她了。”
“嗯?”林軒好奇心使然,眉頭微微皺起,“你之前不是一直跟在她屁股後麵轉嗎?怎麼,鬧彆扭了?”
蘇文博搖搖頭,眼神裡少了往日的跳脫,多了幾分難得的沉靜和……決然。他抬起頭,看向林軒,語氣認真地說:“姐夫,我想明白了。你之前說的話,都對。箐箐她是將軍府的千金,見識、才學、家世,都不是我能比的。我蘇文博,以前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靠著家裡有點錢,混吃等死罷了,拿什麼去配她?連喜歡這兩個字,都覺得是褻瀆。”
他握了握拳,眼中燃起一種全新的、屬於奮鬥者的光芒:“所以,我決定了。我要先做出點樣子來!等我的‘蘇氏佳釀’賣遍大江南北,等我也能像姐夫、像我們濟世堂一樣,堂堂正正拿到皇商的資格,等我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底氣和事業……到那時候,如果我還有資格站在她麵前,我纔有那麼一絲絲勇氣,去跟她說我的心意。”
林軒愣住了,足足好幾秒冇說話,隻是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彷彿一夜之間脫胎換骨的小舅子。
【這……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咋咋呼呼、玩世不恭的小舅子嗎?這覺悟,這誌氣……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被賀家打擊得太狠,觸底反彈了?】
蘇文博見林軒不說話,眼神中透出一絲緊張和不確定,追問道:“姐夫,你說……我能做到嗎?我……是不是有點異想天開?”
林軒回過神來,從躺椅上站起身,走到蘇文博麵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直視著他,無比鄭重地點頭:“能!小舅子,姐夫信你!隻要你保持這份心氣和乾勁,這一天,絕不會太遠!說不定,比你想的還要快!”
得到林軒如此堅定的肯定,蘇文博眼中的忐忑瞬間被巨大的喜悅和信心取代,笑容重新綻放,比剛纔更加明亮:“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隻要姐夫說能成,那這事就一定能成!姐夫你就是我的指路明燈!”
“行了,少拍馬屁。”林軒笑著打斷他,“趕緊去忙你的正事吧。這壇酒放這兒,我有其他用處。”
“好嘞!”蘇文博乾勁十足地應道,轉身就要跑,跑出兩步又回頭,擠眉弄眼地補了一句,聲音壓得低低的,“姐夫,這酒不錯,晚上冇事和我姐小酌兩杯,正好……嘿嘿,有助於開枝散葉,加快進度!我走了!”
說完,生怕林軒拿東西砸他,一溜煙跑得冇影了。
林軒站在原地,又是一陣無語扶額。
【怎麼連這小子都開始操心起這個了?!】
他下意識揉了揉後腰,昨晚……咳,確實有些“操勞”。看來,不僅小蓮那個八卦精,連蘇文博都似乎嗅到了什麼“風向”。
這蘇府上下,還真是冇什麼秘密可言。
他搖搖頭,重新躺回椅子上,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弩箭工坊的方向。
蘇文博的轉變是好事,但蕭箐箐那邊……
蕭湛借了聶鋒這麼大的人情。那份準備送給蕭將軍的“驚喜”,得儘快提上日程。
午飯過後,院中的太陽曬得人懶洋洋的。林軒在濟世堂後院例行“躺平”兼“巡視”,偶爾給晾曬藥材的夥計提點改進翻曬手法、提高效率的小建議,倒也愜意。
不多時,兩道熟悉的身影並肩走了進來,正是蘇文淵和婉娘。兩人氣色極好,尤其是婉娘,脫去風塵鉛華,隻著一身素雅裙衫,發間一支簡單的玉簪,眉眼間儘是平和恬淡的笑意,與蘇文淵站在一起,儼然一對璧人。
“姐夫!”
“林先生!”
林軒聞聲從躺椅上坐起,笑道:“哦?是你們啊。怎麼今日有空過來?婉娘姑娘一切可都安頓妥當了?”
婉娘微微側首,看向身旁的蘇文淵,眼中柔情似水,嘴角含笑:“托林先生的福,一切都好。文淵在城東為我尋了一處清靜小院,離耿護衛家不遠,平日還能過去串串門,說說話。還能時不時逗逗他那對可愛的雙胞胎。”
“換了身份,感覺可還習慣?”
林軒關切道。
婉娘輕輕舒了口氣,笑容真切:“冇有了迎來送往、強顏歡笑,日子雖然簡單清貧些,但心裡是前所未有的踏實和自在。每日學著打理家務,烹煮些簡單飯菜,和周圍鄰居聊聊家常……這樣的日子,從前夢裡都不敢想。”
“可有後悔?”
林軒問得直接。
婉娘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曾後悔。能得文淵真心相待,能跳出火坑,過上尋常女子的生活,我已感激不儘,心滿意足,不敢再有半分奢求。”
“你能這麼想,便好。”
林軒欣慰地點點頭,招呼道,“來來來,彆站著,坐下說話。”
三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林軒提起小火爐上溫著的茶壺,為二人各斟了一杯熱茶。茶香嫋嫋,氣氛融洽。
“小舅子,”
林軒抿了口茶,看向蘇文淵,他臉上那抑製不住的幸福笑容都快溢位來了,“你今日特意帶婉娘姑娘過來,不隻是為了串門吧?可是有什麼事?”
蘇文淵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但嘴角的弧度依舊上揚。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婉娘一眼,婉娘鼓勵地對他點點頭。蘇文淵這才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宣紙,小心翼翼地展開,鋪在林軒麵前。
“姐夫,今日冒昧前來,確有一事相求。”
蘇文淵語氣恭敬,眼神中卻充滿了求知若渴的光芒,“這是那日你離開碧波閣後,婉娘細心收好的。上麵是你留下的兩道題目,提及‘幾何’與‘代數’之說。我回去後翻遍家中藏書,甚至請教了書院師長與相熟的幾位潛心算學的同窗,竟無人知曉此二詞出處,更遑論解題。然這兩道題目構思精妙,看似簡單,內藏玄機,令我輾轉反側,百思不得其解。實在按捺不住,隻好來向姐夫當麵請教,還望姐夫為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