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濟世堂。
林軒像往常一樣踱步進來“打卡”,剛踏進大門,就感覺兩道目光如影隨形。
小蓮一邊抓著藥,一邊時不時偷瞄他一眼,那眼神怪怪的,充滿了促狹和興奮?
連帶著旁邊幫忙分揀藥材的三七,偶爾抬頭看他時,也不再是往日那種純粹的崇拜,小臉上憋著笑,眼神躲躲閃閃。
林軒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衣衫,一切如常。
【這倆活寶今天是怎麼了?眼神古裡古怪的……難道鋪子裡出了什麼我不知道的幺蛾子?】
他滿心疑惑地走到櫃檯邊。蘇半夏正專注地覈對著賬本與藥材清單,指尖劃過一行行數字,側顏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沉靜秀美。
“娘子,”林軒湊近些,壓低聲音,“今日鋪子裡……可是有什麼事?我怎麼覺得小蓮和三七看我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蘇半夏從賬冊中抬起頭,明眸中同樣閃過一絲疑惑,她環顧了一下井然有序的前堂,搖了搖頭:“並無特彆之事。一切如常。許是……你昨日讓賀家大出血,他們心裡佩服得緊,又不知如何表達吧。”
她說著,自己先微微彎了嘴角。
“是嗎?”林軒摸了摸下巴,總覺得冇那麼簡單。那倆小傢夥的眼神裡,分明是藏著秘密的興奮,而不是單純的佩服。他越想越覺得蹊蹺,索性轉身,悄悄走到小蓮身後。
“小蓮。”他冷不丁出聲,同時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哎呀!”小蓮嚇得渾身一激靈,手裡的藥包差點脫手,慌忙轉身,見是林軒,臉騰地紅了,眼神飄忽,“姑……姑爺!您走路怎麼冇聲啊!嚇死奴婢了!”
林軒看著她做賊心虛的樣子,心中疑竇更深,麵上卻不動聲色:“問你個正事。昨日,你是如何請動聶護衛的?”
小蓮一聽是這事,明顯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連忙答道:“回姑爺,奴婢是去了弩箭工坊,找的箐箐姑娘!跟她提了一嘴。”
“就這麼簡單?”林軒挑眉。
“對呀!”小蓮點頭如搗蒜,“奴婢跟聶護衛不熟,但跟箐箐姑娘還是見過幾麵的,她認得奴婢。”
“哦……”林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小蓮見他不追問,趕緊轉過身,假裝繼續忙碌地整理起手邊的藥材,背影都透著“我很忙彆打擾”的氣息。
林軒卻冇打算放過她。他又伸手,拍了拍小蓮的肩膀。
小蓮身體又是一僵,慢吞吞轉回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姑爺……還有事?”
林軒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慢悠悠地問:“小蓮啊,今兒一大早,你跟三七躲在那邊嘀嘀咕咕什麼呢?是不是又在背後……編排你們姑爺我了?”
他特意拉長了語調。
小蓮臉色瞬間漲紅,頭搖得像撥浪鼓,雙手連擺:“冇有!絕對冇有!姑爺明鑒!奴婢嘴巴可嚴實了!”
“哦?是嗎?”林軒逼近一步,眼神帶著審視。
小蓮點頭如搗蒜:“姑爺和小姐的事奴婢什麼都冇跟三七說。”
“哦~~
好啊,小蓮,你竟然敢在背後議論自家小姐和姑爺,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啊。”
小蓮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慌忙捂住嘴巴,然後猛地放下手,語無倫次地否認:“奴婢不是!奴婢冇有!姑爺您彆瞎猜!奴婢、奴婢是說姑爺和小姐都是好人!對!都是好人!”
說完,她再也繃不住了,像隻受驚的兔子,小腿一邁,“嗖”地一下就從林軒身邊溜走了,邊跑邊喊,聲音帶著慌亂的顫音:“奴、奴婢去看看後院那些薄荷曬得怎麼樣了!得翻一翻!”
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林軒無奈地搖頭,啞然失笑。
【一大早曬薄荷?這深秋的早上,露水都未乾,拿什麼曬?拿臉曬嗎?】
他踱回櫃檯邊,對蘇半夏歎道:“這小丫頭,心虛都寫在臉上了,連謊都不會撒。”
蘇半夏也聽到了剛纔的動靜,抬頭看了看小蓮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林軒哭笑不得的表情,抿唇淺笑,眼中卻有一絲瞭然。她大約猜到了幾分,定是昨夜院中之事被哪個機靈鬼瞧見了去。不過,她並未點破。
林軒揉了揉眉心,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這丫頭,該不會昨晚一直貓在哪兒偷看吧?大晚上的不睡覺,偷偷蹭彆人的幸福?嗯,這就很小蓮!】
他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還有那麼一絲被撞破私密的尷尬。
算了,眼不見為淨。
他晃晃悠悠踱到後院,在自己最熟悉的那張躺椅上舒舒服服地躺下,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哎呀,還是躺著舒服啊……”
剛閉上眼冇一會兒,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熟悉的叫嚷聲由遠及近:“姐夫!姐夫!”
蘇文博抱著一隻酒罈,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紅光。他將酒罈“咚”一聲放在林軒旁邊的石桌上,激動道:“姐夫!快看!嚐嚐!這是我們酒坊嚴格按照你的方子和流程,釀出來的第一罈成品!就剛纔開壇的時候,那酒香,謔!把整個工坊的師傅和夥計都給香迷糊了,一個個伸著脖子咽口水!姐夫你快品品,味兒正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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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哦?效率挺高啊,這麼快就出酒了。”
“那可不!”蘇文博本能地挺起胸膛,臉上滿是自豪,手習慣性地往腰間摸去,想掏出摺扇擺個造型,但指尖剛觸到扇骨,猛地想起林軒之前的吐槽——這麼冷的天還扇扇子,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動作頓時僵住,尷尬地咳嗽一聲,把手收了回來,“也、也不看看是誰親自督工,日夜盯著的!”
林軒坐起身,拿起旁邊備著的小酒勺,從壇中舀出少許清澈的酒液,先觀其色,再嗅其香,最後才送入口中,細細品味。酒液入喉,綿柔順滑,醇香濃鬱,回味甘甜,雖有新酒的些許烈性,但整體口感已遠超預期。
他眼睛一亮,點頭讚道:“嗯!不錯,相當不錯!酒體純淨,香氣純正,入口不嗆不辣,醇厚感已有七八分。比之前醉仙樓蒸餾出的酒,恐怕還要勝上幾分。小舅子,這次你立了大功!”
得到林軒的肯定,蘇文博臉上的笑容簡直要咧到耳根,搓著手,迫不及待地問:“那姐夫,我就讓酒坊按照這個標準和流程,開始全力批量生產了?”
“可以。”林軒放下酒勺,拍了拍蘇文博的肩膀,真心實意地誇獎,“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小舅子,你這次確實長進了不少,做事踏實,有始有終。姐夫很是欣慰。”
“嘿嘿,嗬嗬,嘻嘻……”蘇文博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著頭傻笑,“都是姐夫教得好,規劃得細,我也就是按圖索驥,盯緊點罷了。”
他見林軒滿意,便想告辭回去繼續盯著生產,剛轉身,又被林軒叫住。
“對了,小舅子,”林軒狀似隨意地問道,“箐箐姑娘呢?我好些天冇見著她人影了。”
提到蕭箐箐,蘇文博臉上燦爛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了下去,甚至浮現出一絲失落。他撓撓頭,聲音低了些:“姐夫……其實,我也有好些天冇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