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吳公公一行人走遠,濟世堂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呼聲。
「皇商!禦賜!咱們濟世堂是皇商了!」小蓮第一個跳了起來,圓臉上興奮得通紅,眼睛亮得像兩盞小燈籠。
她激動地大聲嚷嚷,攥著旁邊三七的袖子,反複唸叨,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三七被她晃得暈頭轉向,憨厚的臉上也是漲滿了激動,隻知道咧著嘴傻笑,一個勁兒點頭:「嗯!嗯!姑爺和大小姐真厲害!皇上都誇咱們呢!」
他目光望著那「濟世堂」三個金字,隻覺得比天上的太陽還耀眼,胸脯不自覺地挺得老高。
堂內其他夥計,起初是被天威震懾得戰戰兢兢,此刻確認是潑天大喜事,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隨即被巨大的榮耀感和歸屬感淹沒。彼此交換著激動難抑的眼神,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笑容,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了,隻想找點什麼事做,卻又覺得做什麼都配不上此刻的心情。
不知是誰帶頭,朝著蘇半夏和林軒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其他人立刻效仿,雖未言語,但那份與有榮焉的激動與忠誠,儘在其中。
蘇半夏捧著那捲明黃聖旨,指尖能感受到絹帛細膩的紋理與禦璽鈐印細微的凹凸。耳畔嗡嗡作響,既有堂內夥計們壓抑的興奮喘息,更有門外海潮般湧來的驚呼議論。
她定了定神,目光掠過那一張張激動赤誠的臉,最後落在那方沉甸甸的金匾上。初時的恍惚與不真實感漸漸沉澱,一種更為厚重、清晰的責任感,混合著帶領家業闖過難關、終得認可的欣慰,緩緩填滿心間。
她深吸一口氣,背脊挺得愈發筆直,清冷的眸中,光華內蘊,沉靜而堅毅。
她轉頭默默看著林軒,又是這個男人為濟世堂開創了不可能的先河……
自己欠他的好像這輩子都無法償還了!要不今晚再獎勵他一次?
林軒將她的細微變化看在眼裡,心中暗讚。他自己也沒想到會有這般意外「皇糧」,但比起虛銜,他更看重這背後代表的認可和可能的研究便利。
當然,還有對娘子這番事業的巨大助推。
他腦海裡不自覺浮現出李家兄妹的身影,吳公公口中的殿下和郡主,想必就是他們二人吧。若沒有二人協助,皇商的名頭,右院判的頭銜哪能說給就給啊。
還好當初自己沒貪懶覺,臨了去送了他們。
他默默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
以後去了京城,定要好好感謝感謝他們!
整理好思緒,他對蘇半夏微微點頭,輕笑道:「娘子,還等什麼,換匾吧!」
「嗯!」
濟世堂門外,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後來的百姓擠不進去,就踮著腳,攀著旁人的肩膀,爭相一睹禦賜金匾的真容。
「快看!掛上去了!真掛上去了!」
「金光閃閃的!還有玉璽大印!了不得,真了不得!」
「蘇家祖墳冒青煙了!皇商啊!往後蘇家的藥材,那就是宮裡都用的!」
「何止!沒聽聖旨說嗎?林姑爺現在是太醫院的官了!」
「宋知州多少年了纔是從五品,林姑爺這麼年輕就是正六品了!我的老天,一步登天啦!」
「濟世堂這下可算是鯉魚躍龍門了!往後這霖安城的藥行,誰還能跟他們比肩?」
「百草廳前幾天不還嘚瑟嗎?這下看他們還怎麼蹦躂!」
議論聲、驚歎聲、叫好聲交織一片,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興奮、羨慕與敬畏。許多原本隻是抓藥看病的普通百姓,此刻也覺得臉上有光,彷彿與這榮耀有了微弱的聯係。更有心思活絡的商人,已經開始盤算如何與這新晉皇商拉近關係。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沿著街道、茶樓、酒肆飛速蔓延。
蘇府
「什麼?!皇商?!禦賜匾額?!軒兒還有了官身?!」蘇府正堂,須發皆白的蘇老太公聽聞急匆匆趕回來的蘇文博上氣不接下氣的稟報,手中端著的參茶盞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部分茶葉沫好巧不巧全部濺到蘇文博充滿興奮的臉上。
蘇文博也顧不得什麼了,直接用袖子擦乾,依舊掛著一副興奮的笑容。
蘇老太公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動作快得完全不像年逾古稀的老人,一把抓住蘇文博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你……你說清楚!聖旨真是這麼說的?當著全城百姓的麵?」
「千真萬確!祖父!好多人都瞧見了,宮裡來的吳公公宣的旨,金匾都掛上了!姐夫現在是太醫院正六品的右院判!」蘇文博激動得滿臉通紅,手舞足蹈,「咱們濟世堂,是皇上親口禦封的皇商了!」
「好!好!好!」蘇老太公連說三個好字,胸膛急劇起伏,老眼之中竟隱隱泛起淚光。
他鬆開蘇文博,轉身望向祠堂方向,嘴唇哆嗦著,「列祖列宗在上!蘇家……蘇家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半夏這孩子……還有軒兒……好!好啊!」他猛地回身,中氣十足地喝道:「快!開祠堂!備香燭祭品!我要親自告慰祖宗!」
二房蘇永年與三房蘇永昌幾乎是前後腳衝進正堂的,兩人臉上皆是驚疑不定與狂喜交織。
「父親!文博說的可是真的?」蘇永年急聲問道,眼中精光閃爍。皇商!這意味著無儘的商機、官府的便利、地位的本質飛躍!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蘇家商號開遍州府的景象。
「自然是真的!」蘇老太公紅光滿麵,拄著柺杖重重一頓,「快,都彆愣著了!永年,你立刻去準備,挑最好的香燭三牲!永昌,你去通知各房各支,凡在霖安的蘇姓子弟,一個時辰後,全部到祠堂前集合!我要讓全族人都知道,我蘇家,出了真龍天子的賞識!」
蘇永昌激動得有些想流淚:「沒想到我蘇家第一個有官身的竟然是一個贅婿,真是,世事難料,世事難料啊!」
皇商……林軒的官身……他忽然無比慶幸自己對女兒學醫的默許。至於文淵,能不能考上舉人,自己也不強迫了,順其自然吧!
他和蘇勇年相視一眼,眼神裡夾雜許多資訊。但更多的,是坦然,是釋懷,和是身為蘇家人的驕傲!
蘇文淵也趕了回來,素來溫潤的臉上也滿是激動,但比蘇文博沉穩許多,向祖父和叔父們見禮後,細說了當時情景,尤其強調了聖旨中對蘇半夏誠信經營、對林軒醫術創新的肯定。
「誠信為本,創新為要……」蘇老太公喃喃重複,重重頷首,「皇上聖明!一語道破我蘇家安身立命、此番得遇天恩的根本!傳我的話下去,自今日起,凡我蘇家子弟營商行事,更當謹記這八字,若有違者,族規嚴懲不貸!」
整個蘇府,瞬間陷入一種喜慶而忙碌的沸騰之中。下人們奔走相告,臉上洋溢著自豪。各房主子們迅速換上了最莊重的衣衫,空氣中彌漫著香燭和一種前所未有的昂揚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