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他將其擺放在劉契麵前時,後者卻是不為所動。
“父皇,您若是不寫,兒臣第一個殺的,便是劉旭!”
一旁的張婉寧一聽劉勰這話,原本皺著的眉頭就更深了,看向黃昊的眼睛也充滿了擔憂。
劉契也不禁掃了殿下黃昊一眼,卻發現後者正對著他比劃著一個手勢。
見狀,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眼神,隨後看著劉勰,淡淡說道:
“朕現在渾身無力,手都抬不起來了,如何寫得?”
聞言,劉勰的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欣喜,隨後就有些按捺不住地說道:
“兒臣這就給父皇解藥。”
話音剛落,他就已經將一顆紅色丹藥送至劉契的嘴邊。
隻是,在劉契張嘴之時,他卻又說道:
“兒臣還得提醒一下父皇,論文墨,兒臣雖不及幾位兄長,但論武學,還算是有些造詣。”
劉勰這話意思倒也簡單,就是警告劉契,不要試圖從他手裡搶走解藥,更不要想著,能僅憑自己一人製服他。
劉契聽了他這話,卻是半點反應沒有,隻是仍舊張著嘴巴,等著他送藥進口。
劉勰見狀,便不再多言,將解藥喂給了劉契。
沒過多久,劉契原本煞白的臉便開始變得紅潤起來。
“父皇,請吧。”
說著,劉勰還轉過頭,掃視了一圈殿下眾人是否有異樣。
還好,眾人仍是有氣無力地趴在自己麵前的小桌上。
就在這時,劉契抓住了這個空隙,趁機對著黃昊使了一個眼色。
他不敢有大的動作,隻是希望,黃昊能與他父子連心,領會他的意思。
見劉勰馬上就要轉回頭來,劉契便立馬收斂了神色,從容說道:
“朕很好奇,你憑什麼覺得,朕寫了詔書,你就能坐上皇位了?”
劉契這聲質問倒是關鍵,因為劉勰一來在宮中沒多少自己的人,二來在朝堂上也是幾乎毫無勢力。
如今就憑一紙詔書也想坐上皇位,簡直是癡人說夢。
然而,劉勰卻並不在意劉契這聲質問,隻是轉過頭來,就嗤笑道:
“嗬嗬,這就無需父皇擔憂了,還請父皇快些寫吧。”
聞言,劉契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隨即拿起狼毫筆,手腕微沉,便要落向那方綾紙。
劉勰見狀,欣喜之意更是瞬間溢於言表。
然而,就在此時,殿下卻傳來一聲虛弱但堅定的聲音——
“父皇,綾紙金貴,落筆便是青史定論。”
聞言,劉勰立即扭頭看去,發現說話之人正是那該死的黃昊。
黃昊這話,不僅是在提醒劉契,更是在提醒劉勰,這禪位詔書一旦寫下了,那便是劉契在位時的汙點,劉勰更是成了遺臭萬年的亂臣賊子。
“劉旭,事到如今,你竟還有閒心關心此事兒?哈哈哈哈......你且放心吧,日後這史書如何寫,是本殿下的事兒。”
說完,劉勰便回過頭又看了看劉契的動靜。
當他發現劉契已經開始動筆時,嘴角更是已經直接咧到了耳根處。
“劉勰,就算讓你坐上了皇位,再改了這史書,可是......你堵得住天下這悠悠眾口嗎?”
聞言,劉勰這才稍稍收斂了笑意,轉而漫上一絲陰冷。
“成王敗寇,古今有之!為了大寶,本殿下何須在意什麼悠悠眾口!再說,待本殿下登基之後,照樣可以勤政愛民,屆時,百姓們照樣會頌我功德。”
劉勰話音剛落,一聲嗤笑便隨即從黃昊嘴裡發出——
“嗬嗬,人貴在自知。劉勰,你若是真有你說的這般德行,又何須行今日之事?”
劉勰似乎被黃昊這話戳中了心窩子,使得他瞬間便高嗬了一聲——
“你給本殿下閉嘴!”
黃昊當然不會聽他的話,接著就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若你毫無德行,使得大漢傾頹,薑、旻兩國並而吞之,屆時你連亡國之君的稱號都不配享有,而隻配叫......亡國之賊!”
“亡國之賊”四字一落下,劉勰臉上的陰冷霎時僵住,隨即轉為猙獰。
他死死盯著癱坐在殿下的黃昊,雙目赤紅如血,額角青筋暴起,幾乎要撐破皮肉。
“本殿下叫你閉嘴!”
劉勰此時雖已是歇斯底裡,但仍保留理智,起碼現在並未打算對黃昊做出其它舉動。
然而,殿內驟然響起的一聲怒喝,無疑是在他的怒火上又添了一把乾柴——
“亡國之賊?大殿下真是抬舉他了,依老朽之見,他早晚要成的......是竊國之鼠!是喪家之犬!”
說出此話之人,正是大漢工部尚書——李巧真。
李巧真此時已是虛弱無比,但他氣勢卻分毫未減,字字擲地有聲,帶著一股豁出性命的決絕。
他知黃昊心性,猜測黃昊之前那般言語定是在故意激怒劉勰,所以他當然要跳出來添一把火。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
他的這番話,竟引得他的同僚們紛紛應聲,嘲諷之聲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填滿了大殿的每一處角落。
“李尚書說得沒錯!竊國之鼠,喪家之犬,這名號簡直是為勰賊量身定做!”
吏部侍郎孫思邈哪怕渾身已經乏力,卻仍能捋著胡須冷笑,語氣裡滿是不屑。
“靠這下作手段篡位,簡直是丟儘了大漢皇室的顏麵!”
“陛下,老臣建議褫奪劉勰姓氏,改複姓‘侯裡’,就叫他侯裡勰。”
“侯裡勰”三字一出,瞬間引來眾人鬨堂大笑,因為這三字諧音“厚禮蟹”,出自《漢事兒早知道》,已是一個百姓皆知的、表達極致驚愕或荒誕的俗語。
此時將這三字用在劉勰身上,那豈不是在說,劉勰的存在就是一個荒誕?
如此奇恥大辱,就算是常人,也定會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更何況這受辱之人是劉勰呢?
果然,劉勰此時隻覺一股血氣直衝頭頂,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眼底卻燒起了熊熊怒火。
接著,他隻是掃視了群臣一眼,便將憤怒的目光刺在了黃昊的身上。
因為黃昊,纔是造成此番情景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