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場白說完,劉契便大手一揮,示意在場眾人各自用膳。
祖祭宴在開始之前,氣氛當然是嚴肅的,但在開始之後,眾人便可以私下交流,規矩沒那麼多了。
“皇兄,明日就是封子禮了,你可對自己的成績有信心啊?”
黃昊正吃著點心呢,坐在他下首位置的人突然就開口說話了。
因為黃昊的身份是大皇子,所以他坐的是左首座,而坐他對麵,也就是右首座的,便是二皇子劉焞。
所以坐在黃昊下首位置並開口說話的,便是三皇子劉勰了。
黃昊聽到劉勰的聲音,隻是慢悠悠地放下手中點心,然後側著腦袋瞥了劉勰一眼,說道:
“本來是沒信心的,畢竟皇兄我考覈成績隻排在咱們四兄弟當中的第三。不過好在有三弟兜底,皇兄我這才能好受些。”
劉勰聽著黃昊這明顯是在嘲諷的言語,卻沒像往常一般將生氣寫在臉上,反而還笑嗬嗬地說道:
“皇兄說笑了。三弟隻是覺得,考覈成績占比又不高,要論這平時的表現,還得是皇兄拔得頭籌。”
黃昊見自己都這麼說了,劉勰竟然一改常態,對自己笑臉相迎,便不禁心想——
莫不是已經知道朱靖遠出城的目的,所以劉勰這廝纔想著討好我?會不會太晚了點?
“我看三弟是擔心自己的平時成績吧?早知今日,你又何必當初呢?”
說著,黃昊又漫不經心地拿起塊糕點啃了一口。
“皇兄教訓的是,三弟這也是才幡然悔悟,可惜有些晚了。”
黃昊聽得出來,劉勰是話裡有話,但他也沒有多想,隻當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那倒也不晚,就算是在還剩最後一口氣時明白過來,都不晚。”
聞言,劉勰又是嗬嗬笑了兩聲,說道:
“皇兄說得在理,來,三弟敬你一杯。”
......
二皇子劉焞突然瞥見一旁的劉郗正麵無表情地盯著對麵,便淡淡開口道:
“四弟,他們兩人臉上是有花嗎?你要如此盯著看?”
劉郗聞言,非但沒怪劉焞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反而還轉過腦袋看著劉焞賠笑道:
“二哥說笑了,我隻是好奇,三哥明明和大哥向來不和,怎麼現在反倒有說有笑上了?”
聞言,劉焞也不禁打量了對麵二人一眼,隨後又思考了片刻,才說道:
“嗯......我剛剛也與三弟說了幾句話,卻莫名覺得有些奇怪,四弟你和三弟熟稔,可知是為何?”
劉郗聞言,隻是頗為自然地搖了搖頭,說道:
“三哥脾氣向來古怪,二哥你覺得不正常,那便是正常了。”
劉焞一聽劉郗這話,向來端莊的他也不禁微微一笑,點頭同意道:
“那看來是我多慮了。”
......
劉勰這邊與黃昊敬完酒,隻是掃視了眾人一眼,便將目光放在了劉契身上。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劉勰這一聲高喝,瞬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連帶他們的私語聲都消失不見了。
“說吧。”
待劉契淡淡回應後,劉勰這才繼續說道:
“父皇,今日祖祭宴,列祖列宗在上,滿朝文武齊聚,正是我大漢宗室同慶、君臣同心的吉時。兒臣觀這殿內燃燭高擎,階下玉饌紛呈,一派和樂盛景,心中實在感念父皇治世之功,更歎我大漢江山穩固、福澤綿長。”
說到這,他話音稍頓,目光轉而落在黃昊身上,笑意更深了幾分:
“方纔兒臣與大皇兄閒談,忽想起皇兄素日裡便頗有詩才,今日這般良辰,何不請大皇兄作詩一首,為我等助助興?”
劉勰話一說完,頓時惹來眾人一一附和。
他們倒也不是附和劉勰,而是知道黃昊確實頗有詩才,所以是想給黃昊出風頭的機會。
劉契見群情所向,便順勢朗聲大笑道:
“哈哈哈哈,旭兒,如何?你可有詩興?”
黃昊知道這會兒推脫肯定是會丟臉麵的,但這一時半會兒他又想不到符合祖祭宴主題的詩,便趕緊站起身來,對著劉契行了一禮道:
“父皇,還請讓兒臣深思片刻。”
黃昊本想著拖延一會兒時間,最好是等宴會結束那會兒再作這詩。
誰知劉勰根本不給他機會,接著他的話茬就說道:
“片刻?大哥,這片刻是多久啊?”
劉勰端著酒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笑意晏晏地看向黃昊,語氣聽著倒像是在打趣。
“滿殿宗親百官都等著呢,大哥的文采素來是咱們兄弟裡拔尖的,難不成還怕短時間裡,憋不出一首應景的好詩?”
說著,劉勰的目光不禁掃過案上那些被黃昊動過的點心,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隨後又轉向主位的劉契,拱手笑道:
“父皇,兒臣倒覺得,大哥定是在琢磨如何才能寫出壓得住場的句子,隻是這良辰美景不等人,祖祭宴的興頭正盛,要是拖得久了,怕是要辜負了這滿殿的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