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運用權力?”
黃昊喃喃著,突然想起前世在曆史課上學過的治亂迴圈——
多少王朝掌權者懂“用權”,卻不懂“守衡”,最終讓權力變成反噬自身的利刃。
比如秦二世握有天下權柄,卻用它橫征暴斂、誅殺忠臣,看似把權力攥得極緊,實則加速了鼎的傾覆。
如此,對於這個問題,黃昊能想到的重點,便是——不能濫用權力。
而不能濫用權力,黃昊就又想到了分權之法。
像朝廷設六部一樣,六部各司其職,各不相擾,方能持而久之。
然而,皇權太過特殊,因為它隻歸皇帝一人所有。
黃昊也不好說把皇權也給分了,不然他這邊剛交卷,那邊劉契就讓人打他板子了。
所以,他也隻能說得含蓄點,比如讓皇帝往下賦權什麼的。
第二個問題有思路了,黃昊便開始想第三個問題。
“如何讓權力更穩固?”
這個問題也不難,前麵說了權力的根基是人,那想讓權力更穩固,隻需讓人都聽話就行。
而要想讓人都聽話,那也簡單,隻需讓他們獲利即可。
畢竟——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三個問題都有了思路,黃昊便開始下筆了。
他也不說廢話,也無需引用這個世界的史事,便直接寫道:
鼎之根基,在民不在器。
鑄鼎之銅取自千山,然使銅成器者,萬民之力也。民氣聚則鼎重,民氣散則鼎輕,此理亙古不移。
鼎之持守,在衡不在固。
鼎有三足,缺一傾覆;政有多端,偏則失中。善持鼎者不獨攬其耳,而令眾力相扶;善理政者不專斷於己,而使賢能各展其才。設官分職,非分其權,實共其責。
鼎之永固,在德不在位。
德者,使民各得其所也。士者儘其才,耕者有其田,織者有其帛,商者通其貨,則鼎雖不言而自安。若以刑威懾人,以權術馭下,雖得暫安,終非久計。
故曰:欲承鼎重,必厚其民基;欲保鼎衡,必均其力道;欲固鼎位,必修其德政。三者俱備,則鼎不待問而自重矣。
彆看黃昊這策論隻有區區二、三百字,但他也用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寫完,主要是白話文轉文言文對他太費時間了。
策論已經寫完,黃昊也懶得在這再等三個時辰,便直接舉手示意。
主持人以及各位看官見狀,皆是被他的動作吸引了注意力,便紛紛向他看去。
主持人更是直接來到黃昊的座位邊,低聲詢問道:
“殿下,您這是?”
聞言,黃昊想也不想,便淡淡吐出兩個字——
“交卷。”
主持人一聽,瞬間就滿臉的不可置信,他是不是聽錯了?殿下說的可是“交卷”?
可是,這才剛剛過去一個時辰啊?
然而,他看黃昊的表情不像是跟他開玩笑,也不可能是跟他開玩笑,便顫顫巍巍地好心問道:
“殿、殿下,您不再多斟酌片刻?這策論考覈尚有三個時辰才截止,許多殿下連草稿都未及謄抄啊!”
聞言,黃昊隻是抬眼淡淡看了這個主持人一眼,那表情彷彿在說,他們能跟我比嗎?
主持人被他這一眼看得頓時一個激靈,便趕忙小聲說道:
“是下官多嘴了,還請殿下息怒。隻是殿下,提前交卷,這不合規矩啊?”
規矩倒是其次,主要這是皇子考覈,皇子提前交卷,就已經說明他態度不佳。
這樣很容易就會被考官們認為其德行不佳,從而就會扣點該皇子的德行分。
“規矩?本殿下怎麼沒聽過這規矩?你的意思是讓本殿下在這乾坐三個時辰?”
見自己好言相勸,殿下卻並不領情,主持人也是無奈,隻好行了一禮,說道:
“那殿下請稍等片刻,待下官問問各位考官。”
說完,主持人見黃昊不說話,應該是預設了,便趕忙來到各位考官麵前,將來龍去脈小聲說明。
“什麼?這麼快就要交卷?”
一位文淵閣的大學士先是驚異一聲,隨後便板著臉,冷聲說道:
“皇子考覈,他以為這是兒戲?”
這位大學士名宋鬆年,自詡傲骨凜然,自然不會因為對方是承天皇子而在言語上有半分客氣。
然而,他還以為他的同僚們會立馬附和於他,誰知就聽杜仲葉當頭喝道:
“放肆!承天殿下自有考量,豈容你這老不休胡亂揣測?”
被人罵了“老不休”,宋鬆年並未在第一時間惱怒,而是疑惑杜仲葉為何要罵他。
雖說他們關係一般,但同為文淵閣大學士,應該也不至於如此對他吧?
想到這,他正要詢問一番時,就聽章若甫打圓場道:
“宋兄莫要生氣,杜兄也是著急了些。其中緣由老朽之後再告之與你。”
聽了章若甫這句話,宋鬆年這纔不情願地“嗯”了一聲,算是暫時放下這事兒。
因為他知道,杜仲葉的脾氣向來古怪,現在這場合也不好與他產生爭執。
見宋鬆年給了自己麵子,章若甫這才滿意地笑了笑,然後對著其餘考官說道:
“大殿下要提前交卷,你們可同意?”
聞言,梅禮率先說了一句:
“老朽沒意見。”
禮部尚書發話了,禮部所屬自然都沒意見,於是紛紛附和。
其餘大學士見狀,倒也不在乎這個,便隨波逐流了。
見考官們統一了意見,主持人便趕緊回到黃昊身邊,小聲說道:
“殿下,考官們已經同意您交卷離開了。”
聞言,黃昊想也不想便站起身子,對著考官席那邊行了一禮,隨後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