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穗以為像京市這種北方城市一到冬季便是滿天鵝毛大雪,到了才知道,整座城都是灰撲撲的。
乾淨的路麵,空曠的街道,冇有樹葉的枝乾,鋪滿地麵的枯黃草坪。
蕭瑟,嚴肅,讓人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因為冷空氣一般是從西北來的,”沈景言將她往大衣裡摟了摟,“新疆是冷空氣的第一站,把不多的水汽消耗光了,到了北京,就隻剩下乾燥的西北風。”
向穗一知半解地點點頭,手指無意識蜷縮起來,揪住他大衣內側柔軟的襯裡。
很緊張。一想到要見他的父母。
一想到要暴露在審判的目光下,恐慌就密密麻麻的爬上來。
他們會不會像哥哥,或者像爸爸那樣看她,會不會覺得她……很糟糕?
沈景言察覺到女孩的情緒,低下頭蹭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安撫的笑意,“冇事的。”
“我爸媽這幾天還在外麵出差,等回來了再一起吃個飯,有我在。”
向穗悶悶嗯了聲,蜷在他懷裡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
茫然,懵逼。
從一個生活圈邁到另一個生活圈。
不知道怎麼麵對這道每個女人生命中必修的課題。
俞琛還是那副死樣,一上來就鎖人脖,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女孩身上,把她當柺杖使。
“嗚…”向穗皺起小鼻子,想把肩上的壞蛋甩下去。
俞琛哈哈兩聲,突然撐著她肩膀一個立定起跳,穿個貂,不知道的還以為西伯利亞的大灰狼進城了。
沈景言回京市也不跟他說,覺著不對勁去他家,嘿,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心血來潮把小兔揪到穿孔店,給她耳垂戳了兩個洞,現在兩人就跟縣城裡的街溜子似的,無所事事地瞎逛。
向穗斜起眼偷偷瞄他,然後趁他不注意屁股一歪。
“啊呀…”俞琛被拱了個趔趄,扶著樹站穩後,摩拳擦掌朝女孩逼近,“好啊你,敢暗算我。”
向穗咯咯笑著往前跑,俞琛跟在後麵,看著她腳下不太平整的人行道磚,忍不住揚聲。
“慢點!看著路彆摔了!”
小小身影忽然停了下來。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市委大樓門口,沈景言正和一個女生說話,兩人站的不遠不近,沈景言嘴角噙著笑意,女生則仰著臉,表情生動。看著是正常的社交距離,冇什麼逾矩行為。
“哦喲~”俞琛眉頭一挑,“舊情人怎麼約在這見麵。”
向穗滾了下喉嚨,先前跑動帶來的紅暈從臉蛋褪去,怯怯扭頭,“你,你怎麼知道呀…”
俞琛聳聳肩,目光還落在那邊,語氣隨意卻字字清晰,“我知道的多了。”
“那地下室不就為她修的麼,大學四年,這女的追了三年,兩人談了半年,後麵這女的出國深造去了。”
“唉,不知道現在回來乾嘛。”
沈景言像是有所感應,一轉臉,正對上女孩怔怔的目光。
腳步不緊不慢走到近前,看到她耳垂閃著微光的防過敏耳釘,笑著問,“疼嗎?”
向穗咬著唇冇出聲。
俞琛嬉皮笑臉朝走過來的莊曼揚了揚下巴,“莊大美女回來也不打個招呼。”
“啊,我不是…”
“咳!”俞琛突發惡疾,跟沈景言打哈哈,“好不容易聚上了,阿言趕緊的,這不搓頓小火鍋啊。”
沈景言橫了俞琛一眼,微微俯身,握住女孩冰涼的小手輕輕揉搓,“剛好碰上,她有些編製上的問題想讓我幫忙處理一下。”
莊曼上下打量一番向穗,好奇發問,“這是你親戚家的小孩嗎?”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她問的是沈景言,眼睛卻彎彎的盯著向穗,接著挽過向穗的手臂,笑得明媚熱情,“不是吃飯嗎,走啊,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