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在玻璃窗上凝成白濛濛一片,店裡人聲鼎沸,沈景言剛走到裡側靠牆的位置,正想招呼向穗過來,莊曼極其自然挨著他落座,順手接過服務員遞來的選單。
“這家我來過幾次,可正宗了。”
沈景言抿了下唇,目光越過桌子,俞琛已經拉著女孩並排坐下。
“羊肉鯽魚鍋吧,”莊曼將選單遞給向穗,笑容和煦,“小妹妹,想吃什麼自己加。”
旁邊的俞琛揚聲對服務員喊道,“來箱啤酒!”
沈景言將燙好的碗筷放到向穗麵前,聞言掃向俞琛,“你喝得完嗎。”
“一起喝啊。”
“我要開車。”
俞琛見不得他裝逼,“喲,沈廳今天有興致摸方向盤了?”
莊曼噗呲笑出聲,“你兩這麼多年還在互嗆啊,逗死我了。”
鍋底和菜品很快上齊,乳白的濃湯翻滾,羊肉片薄如蟬翼,下鍋一涮即熟。
沈景言將燙好的羊肉片夾到向穗碗裡。她的碗隻要稍微見底,新的肉片,青菜,就會跨越桌麵精準落入她碗中。
莊曼看著,忍不住出聲打趣,“景言還是這麼會照顧人,法拉利老了還是法拉利哈。”
“說得你冇坐過法拉利的副駕駛似的。”
聽到這話,莊曼下意識看了眼沈景言,他就坐在自己身邊,年輕,淡漠,年少時心動過的人,再見依然。
沈景言鏡片後的眸光沉了沉,默默看向穗的反應,腮幫子鼓鼓的,臉蛋被二氧化碳熏的通紅,圍巾還嚴嚴實實裹在脖子上。
“把圍巾取了,捂久了頭暈。”
“嗷…”
俞琛搶先一步幫她把圍巾摘下來,隨手搭在他椅背上。
幾杯啤酒下肚,氣氛更熱絡了些。
俞琛眼珠子在沈景言莊曼身上轉了兩圈,忽然歎了口氣,“唉,要是莊大美女來追我,彆說三年,三天我就招了。”
“可彆,我是惹不起你後宮裡的那群人。”
俞琛噎住,偷雞不成蝕把米,趕緊湊到女孩身邊解釋,“彆聽她造謠,我們開玩笑呢。”
莊曼看看俞琛,又看看向穗,反應過來什麼,“我去!”她脫口而出,對著沈景言正義直呼,“警察叔叔,我想報警。”
沈景言嘴角扯了抹淡笑,冇說話。
他當然不可能把三人之間混亂的關係攤開在一個陌生人麵前,隻是礙於禮數,勉強坐在一起吃個飯罷了。
莊曼突然想起個好玩的事情,“對了景言,你家還住順義那邊麼?”
“怎麼。”
莊曼湊近了些,說著說著自己先忍不住低笑起來。
俞琛勾起唇,用手肘推了推向穗,壓低聲音,“看,他倆說悄悄話呢。”
火鍋蒸騰的白氣模糊了部分畫麵。
莊曼幾乎貼在沈景言肩上,沈景言則側耳傾聽,看著是溫馨的,適配的。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投出一小片陰影,她咬著唇默默低下頭,把碗裡的肉塞進腮幫子,小口小口咀嚼。
懷念不如相見,帶著青春的濾鏡,莊曼提起班裡一個女生。
說當時很多同學都去了倫敦,這個女生在當地找了個suger
daddy,結果被這個所謂的金主騙去了義大利,學冇留完,沾上了毒癮,隔段時間就在社交平台上展示自己的傷口和身體。
她家裡也放棄了她,開了個小號,話裡話外都是世事無常和惋惜。
“典型的被馴化了。”
“哈哈,虐待產生忠誠嘛。”
“我本來打算想去外企的,但裡麵強度太高了卷不過那些實習生,又不想回爸媽的公司,乾脆進個打雜單位混吃等死算了。”
話題扯來扯去,扯到沈景言身上。
莊曼笑到肚子疼,說沈景言太老派了,明明是增進感情的快樂事,非得上綱上線,說什麼“我覺得這樣不太尊重你,男女力量懸殊太大,我不想看到你受傷,但如果你喜歡…”
如果你喜歡,他可以嘗試著學習,場地都搭建好了,到最後兩人也冇有真正探討上。
俞琛挑了下眉,這時候默不作聲了,翹著二郎腿看熱鬨。
莊曼遲半拍反應過來說錯了話,畢竟兩人已經很久冇有聯絡,她的悸動在此刻顯得太過唐突和不禮貌。
幾秒靜默,隻有火鍋咕嚕冒泡的聲音。
“我去買單。”
“…我去吧,呃,那個,不是說好我請客的嘛…”
沈景言現在很後悔為了一時的禮數坐到這張桌子上,眼神疏冷不耐睨向莊曼。
“已經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拿出來徒增彼此的困惱,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幫忙,至於其他的,到此為止。”
莊曼滾了下喉嚨,“那,那我去買單。”說完就從座位上起身。
俞琛嬉皮笑臉對著沈景言舉起雙手,“不關我的事啊。”
沈景言冇理他,繞到向穗身邊,女孩纖細的後頸露了出來,劉海遮著臉,還在嚼嚼嚼,碗底不知何時聚起片小水窪。
沈景言啞笑,“好吃下次再帶你來,”然後俯身,掌心輕輕包裹住她冰涼的小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