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人已經睡熟了。
蜷在他的臂彎,像隻終於歸巢的雛鳥。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與窗外的濕冷隔成兩個世界,這種小縣城,他一生不會來幾次。
李祁東低頭看她,視線落在她微張的軟唇上,心口悶澀。
他想,或許這是不是最好的安排。
雖然偏離了計算的軌道,但至少結果是好的。
問她為什麼要跑,磕巴半天說出一句是因為他不要她了。
他不要她?
他李祁東見過的蠢人不少,在今天又重新整理紀錄了。
就算用感性的方式去理解她的行為,無非是缺乏安全感,想被捧在手心嗬護,那也不是她跟這麼多個男的搞在一起的理由,如果不是為了活命的話。
一個字,賤。
兩個字,又浪又賤。
現在肚子裡還懷了個小賤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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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這是你家啊!”
向穗被寧曉的大嗓門震得耳朵癢癢,把手機攝像頭轉向客廳那麵巨大的落地窗。
“嘖嘖嘖…”寧曉在那頭咂嘴,語氣誇張,“穗你糊塗啊!”
“為什麼這樣說呀?”
“你家這麼有錢,到時候不得繼承幾座礦啊,你還離家出走冇苦硬吃,要是我,我一輩子就賴在這混吃等死了!”
聽得向穗懵懵的,下意識轉動大眼睛,視線落到開放式廚房的島台邊,弱弱發問,“爸,爸爸…我們家有有礦嗎?”
李祁東放下杯子,“冇有。”
向穗得到答案,對著螢幕老實傳達,“冇有。”
“………”寧曉冇料到人家老父親就在旁邊,還當著人麵說些大逆不道的話。
“那啥,阿天找我了,掛了啊穗,叔叔再見!”隔著螢幕都能想象她腳趾摳地的尷尬。
李祁東掃向她,電話都掛了還維持著舉手機的姿勢,側臉在暖光下顯得傻乎乎的。
“早點休息彆聊太晚。”
“嗷嗷,”向穗樓梯邁了冇幾步,突然想起什麼,“哥哥呢?”
李祁東抬腕看了眼時間,臨近年關有很多事要處理,於是開口道,“估計這會還在公司。”
推開臥室門,屋內的陳設依舊,與她離開時彆無兩樣。
鼻子酸酸,爸爸不僅冇有罵她,還變得溫柔許多。
“嗚!”她歡呼一聲,整個人撲到蓬鬆的被子上打滾,這種被接納被原諒的感覺好幸福好幸福。
誒?好像有什麼東西硌著她了。
向穗撐起身,疑惑地掀開被子,一個慘白的人形輪廓驟然映入眼簾。
齊劉海,黑髮,還穿著媽媽買給她的粉色睡裙,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冇有溫度冇有脈搏,瞪著淺褐色的塑膠眼珠,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啊!”嚇得她連滾帶爬從床上翻下來,短促的驚叫還冇完全衝出喉嚨“你回來了。”
向穗猛地扭頭。
水汽裹著沐浴露的清香湧進呼吸道,水珠跳過粉色的咪咪頭,順著薄肌線條冇入浴巾邊緣。
“彆怕。”
男人彎著唇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他蹲了下來,視線與她圓睜的眼睛齊平,用還帶著濕意的指尖,輕輕撫摸女孩的臉頰。
“你不在的日子,都是她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