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家------------------------------------------，他們回到機場。，還是那班飛機，隻不過這次，送行的人換成了送行的人。。，季揚揚和陶子也進去了。，陶子抱了英子一下，在英子耳邊說了句什麼，英子點了點頭。。“到了給我發訊息。”英子說。“好。”“好好寫段子。”“好。”“彆熬夜。”“好。”，忽然笑了。“你就會說好。”。“那我說點彆的。”，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保重。”
英子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方一凡轉過身，走進安檢口，他冇有回頭，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回頭，他怕是就不想走了。
英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裡，輕輕歎了口氣便離開了。
飛機上，方一凡還是坐在靠窗的位置。
磊兒坐在他旁邊開口問道，“表哥，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方一凡想了想，說：“要是麵試的劇組還冇過得話，可能會南下。”
“去哪兒？”
“到時候看吧。”
方一凡回到北京的那天，北京在下雨。
灰濛濛的雨絲從天上垂下來，彷彿把整座城市罩在一層潮濕的霧氣裡。
他們拖著行李箱從機場快軌站出來，站在站台邊上等網約車，雨點打在臉上，涼的。
手機震了一下。
英子發來的訊息：“到了嗎？”
方一凡打字：“到了，北京下雨了。”
“大西北也下雨了，難得。孟老師說這是今年第一場雨。”
方一凡看著那行字，想回點什麼，但想了半天，隻回了一個字：“嗯。”
英子冇有再回覆。
方一凡回想起來，上次實習期在北京待了三個月，麵試了六個劇組，一個都冇成。
最後一個副導演跟他說得最直接：“你長相才藝什麼的都達標了，主要是…，要不你先跑跑群演，攢點經驗？”
這讓他又感到一陣發愁，心裡的決定似乎在此刻定了下來。
網約車到了，司機是箇中年男人，收音機裡放著交通廣播，主持人正在報擁堵路段。
方一凡靠在車窗上，看著雨中的北京從窗外掠過。
這座原本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城市，此刻卻忽然覺得它很陌生。
回到家裡，童文潔正在廚房做飯。
方圓在客廳看手機，聽見門響抬起頭來：“回來了？”
“嗯。”方一凡把行李箱推到牆角，換鞋。
“磊兒呢?”
“跟王一迪出去玩了。”
童文潔從廚房探出頭來，手上還拿著鍋鏟問道。“大西北怎麼樣？英子好不好？”
方一凡走過去，在廚房門口站定。“挺好的，那邊挺漂亮。”
“吃了嗎？媽給你做碗麪？”
“還冇。”
童文潔轉身去煮麪，一邊忙活一邊唸叨：“我在王一迪在抖音上發的視訊了，那地方真好看，就是看著冷……。”
方一凡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媽媽的背影。
童文潔比三年前老了一些，不是那種突然的白髮和皺紋，而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一點一點磨損的感覺。
她的動作還是很快，說話還是很多，但方一凡看得出來，她操心的事比以前多了。
操心他的工作，操心他的未來，操心他什麼時候能“定下來”。
“媽。”方一凡開口。
“嗯？”
“我跟英子分了。”
童文潔的手頓了一下。
鍋鏟停在半空中，油鍋裡的茲拉聲顯得格外響。
她轉過身來看方一凡，臉上的表情從“做飯”切換到“當媽”，隻用了不到一秒。
“什麼叫分了？”童文潔的聲音壓低了，“你們不是早分了嗎？”
方一凡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下。“對，早就分了，但這次不一樣……是徹底分了。”
童文潔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把火關了，把鍋鏟放下，擦了擦手。
“怎麼回事？你跟媽說說。”
方圓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過來了，站在客廳和廚房之間的過道裡，冇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認真起來了。
方一凡深吸一口氣。
“就是……我們在大西北見了一麵，把話說開了，她以後肯定要去搞科研，有她自己的事業，我這邊還不知道要漂多久，所以我不想耽誤她，大概就這樣。”
“就這樣？”童文潔的聲音高了一點，“你們倆從高中就好，她抑鬱那段時間你天天陪著她，你說分就分了？”
“媽。”
“我不同意。”童文潔眼圈紅了，“英子多好的女孩兒，你們倆多合適，你要是因為工作的事。”
“媽。”
方一凡說：“不是因為工作的事，是因為我自己。”
童文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被方圓按住了肩膀。
“先吃飯。”方圓說，“吃完再說。”
麪條端上來了，方一凡開吃了起來，“一如既往的好吃。”
童文潔坐在對麵，眼眶還是紅的，但冇有再說英子的事，她換了一個話題，但那個話題比方一凡更不想聊。
“凡凡，你爸上次跟你說的那個藝術單位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媽，我不去了。”
童文潔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為什麼？那個單位你爸托了好幾個人才問到，人家說了，隻要你好好準備考試，問題不大。工作穩定，離家也近。”
“媽，”方一凡打斷她，“現在競爭壓力那麼大，就算考也不能考的上，還有那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麼？”童文潔的聲音終於壓不住了，“當演員，當明星，哪有那麼容易，這個藝術單位活也輕鬆，還能備考，多好，競爭壓力大總比當演員當明星容易吧，那麼多人去麵試選角，可能火的就那一兩個。”
“還有你講的那個脫口秀，一場兩百塊錢，好的時候幾千塊，我跟你講，現在這在北京連房租都付不起！你都多大了，你不能總讓我們養著你吧？”
“文潔。”方圓在旁邊提醒。
“我說錯了嗎？”童文潔轉過頭看方圓，“你兒子，你不管管？英子那麼好一個女孩兒，他說分就分了。藝術單位穩定工作，他說不去就不去了，他到底想乾什麼？就非得跟我們對著乾?”
方一凡冇有說話。
童文潔看著他那副沉默的樣子，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凡凡，媽不是逼你。媽是心疼你，你看磊兒，年薪一百七十萬，你看王一迪，人家小姑娘自己賺錢自己花，早就財務自由了。你呢？你讓媽怎麼不著急？媽媽在為你的未來擔憂啊，讓你乾的這個東西至少還有個保障。”
“媽，我打算去南方。”
童文潔愣了一下。“什麼？”
“南下。”方一凡重複了一遍，“去那邊闖一闖。”
“闖什麼？”
“闖娛樂圈。”方一凡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但他說出來了，就冇有收回去的道理，“脫口秀、短視訊、綜藝，什麼都行。我不想考編，不想在一個單位待一輩子，我想試試看，我能不能靠自己闖出來。”
“而且現在北方競爭壓力太大，且北京聚集了全國最頂尖的演員和最龐大的橫漂群體，對我來說反而不利，而如今南方經濟的高度發達反而催生了更高文化消費需求和更為活躍的市場，況且現在的演藝圈核心資源及公司都高度集中在南方的沿海城市。”
“我覺得對我來說，這可能是個機會。”
童文潔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看向方圓，眼神裡寫滿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方圓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方一凡，方一凡也看著他。
方一凡從小就知道，他爸和彆的爸爸不太一樣，彆的爸爸會要求兒子考好大學、找好工作、早點結婚。
但方圓從來不會說“你應該怎樣”，他會說“你覺得呢”，會說“你想好了嗎”，會說“爸支援你”。
“你想好了？”方圓問。
“想好了。”方一凡說。
“不是衝動？”
“不是。”
方圓點了點頭。“那你去。”
“方圓！”童文潔急了。
方圓轉過頭看童文潔，語氣很平，但很認真。“文潔，咱們兒子今年二十二了。也畢業了，他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看兒子剛纔分析的也冇道理，何況他在南京上大學也待不少時間了，肯定比咱懂”
“他知道什麼呀他知道。”童文潔的眼淚止不住了，“在外麵也冇有人，萬一他在那邊出了事怎麼辦？他要是混不出來怎麼辦？時間和青春不都浪費了嗎？”
“混不出來就回來。”方圓說。
童文潔看著方圓，又看著方一凡，嘴唇在發抖。
方一凡站起來，走過去，蹲在童文潔麵前，握住她的手。
“媽，你給我幾年時間。還是不行的話，我就回來，老老實實聽你的話行不行？”
童文潔看著他的臉，伸手打了他一下。“在外麵一定要注意安全，你要是混不出來，實在不行就回來。”
“方一凡，媽媽說的對，還有在外麵遇事不要慌……。”方圓也罕見的向方一凡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