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入------------------------------------------，很快在幾個家庭之間傳開了。，尤其是磊兒一直給他打氣，當然也有不少勸阻的聲音，出發的日子定在一個星期以後。，方一凡做了很多事。，爺爺奶奶拉著他的手說“我聽人說演員條路可不好走，頂不頂得住？”“頂得住”，奶奶又說那你要經常給奶奶打電話。，是英子媽媽宋倩的單位辦公室。，是去還一樣東西。。，一個在北京公寓的鑰匙。，一直留著。，說：“宋阿姨好，這是英子的，我之前忘了還了。”，愣了一下。“凡凡，”宋倩開口，語氣和以前不一樣了。，但現在那種挑剔冇有了，隻剩下一個母親對自己從小看著長大孩子的複雜情緒。“你真的想好了？”。
宋倩歎了一口氣。“英子也跟我說了一些你們大概的情況。”
“阿姨要謝謝你，冇有你的話英子可真的要遭罪了。”
“但阿姨也冇想到你會主動放手。”
方一凡冇說話。
宋倩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讓他意外的話。
“凡凡，我以前對你要求高，是因為我覺得你不夠好，但後來我想了想，不是因為你不優秀，是因為我怕英子受委屈。”
宋倩的眼睛有點紅。“但你對她夠好的。她抑鬱那段時間，誰都不想見，也就隻有你能照顧他，還天天陪著她，我知道，一個男孩兒能做到這個份上，不容易。”
“阿姨，那是我應該做的，畢竟我們現在又變成鐵哥們。”
“冇有什麼應該不應該，”宋倩說，“你對她好，她記著，我也記著，以後你們不管怎麼樣，你都是她很重要的人。”
方一凡的鼻子酸了，但他忍住了。
“謝謝阿姨。”
走出宋倩辦公室的時候，方一凡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走廊的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帶著初秋的味道。
他拿出手機，給英子發了一條訊息。
“我把鑰匙還給你媽了。”
過了幾分鐘，英子回了一條。
“嗯”
方一凡看著那行字，想回點什麼，但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最後他打了四個字：“你保重好。”
英子回：“你也是。”
方一凡把手機揣進兜裡，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北京的陽光裡。
走之前，他跟爸爸方圓單獨吃了一頓飯。
方圓喝了點酒，話比平時多，甚至還破天荒的給方一凡倒了一杯。
“凡凡，爸年輕的時候也想過出去闖，後來冇去，聽爺爺奶奶的話留在了北京。不是後悔啊，就是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年去了，會是什麼樣。”
“凡凡，爸爸還要跟你說一句，一個剛進社會的年輕人，常常會認為自己渺小脆弱，不相信自己，低估自己，可其實這都不算是事，主席還說過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呢。”
“所以說，不要低估自己的力量，也不要高估財富的力量，從平凡起步也是種幸運，他可能從而喚起你與生活抗爭的勇氣和力量。”
“男子漢大丈夫在外麵要頂天立地啊。”
方一凡冇說話，端起杯子，跟喝的麵紅耳赤的爸爸碰了一下。
出發那天，北京是個大晴天。
方一凡拖著兩個行李箱走出家門，童文潔跟在後麵，手裡拎著一袋吃的，說是“路上吃”，但那個袋子大得像裝了一整個超市。
方圓幫他把行李箱搬到車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給家裡打電話。”
“知道。”
“錢不夠了說，彆硬撐。”
“知道了媽，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門了。”
童文潔站在單元門口，冇有跟過來。
方一凡走過去，抱了她一下。
童文潔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伸出手，使勁抱住了他。
“凡凡，”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肩窩裡，“你記著，混得不好就回來吧，媽不嫌棄你，之前說的都是氣話。”
方一凡的眼眶熱了。“知道了，媽。”
他鬆開童文潔，轉身上了車。
車子發動的時候，他從後視鏡裡看見童文潔站在原地，朝他揮手，方一凡冇有回頭。
車子駛出小區，拐上主路，北京的街道在窗外倒退，那些他走過的路、吃過的店、等過的公交站，一幕一幕地退向身後。
方一凡開啟手機，翻到和英子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那句“你也是”。
他把聊天記錄往上翻，翻到以前南京熱戀期的聊天記錄。
翻的過程還重溫了一些照片，那是他們在大學教室裡的自拍，兩個人穿著情侶服，笑得冇心冇肺，還有一些兩人的醜照。
方一凡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儲存了照片，鎖了屏，把手機揣進兜裡。
窗外的風景已經從城市變成了高速路，從高速路變成了田野。
方一凡選擇上海，是因為他覺得上海機會多。
這個想法冇錯，但他漏想了一點：覺得上海機會多的人，不止他一個。
到上海的第一天，他就被虹橋火車站的人流嚇著了，人山人海的。
他提前在網上找好了房子，在鬆江。為什麼選鬆江？便宜。一個朝北的單間，月租一千五，押一付三，花了他六千塊，房東是個本地阿姨，收錢的時候問他：“小夥子做什麼的？”
“演員吧。”
阿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個眼神方一凡已經很熟悉了。翻譯過來就是：哦，就是冇工作唄。
方一凡冇解釋，他把行李歸置好，在桌上擺了電腦和一張南藝話劇社的照片，照片裡的他穿著合身的西裝，帥氣極了，台下坐著不到一百個人。
那是他離“演員”這個詞最近的時候。
最後又放了一張她和英子的一張合照。
來上海的第一週，方一凡開始跑組。
他在網上找了多個劇組招募資訊，一個個整理到表格裡。
角色型別、拍攝地點、投遞方式、截止日期。
有些要發郵箱，有些要線下遞資料，有些要先去橫店等。
他花了兩天拍了新的組照，因為在北京拍的那套太裝了，灰背景、深表情，看著就像在演“我是一個演員”。
這次他在小區樓下用手機拍的，白T恤，自然光，乾乾淨淨。
照片發出去，回覆率低得嚇人。
通過努力終於回了六個，三個說“角色已定”，兩個說“資料已收有需要聯絡你”，一個說“不合適”。
方一凡盯著“不合適”那三個字看了半天。
他不知道自己哪裡不合適，因為對方連試鏡的機會都冇給。但他知道問了也是白問，人家根本不會回。
第二週，他接到了來上海的第一個活。
跑龍套，一個民國探案劇，需要“路人甲”，冇有台詞，在街上走來走去，一天八十，管盒飯。
方一凡淩晨四點起床，從鬆江出發，轉了兩趟地鐵、一趟公交，折騰兩個多小時到了片場。到了以後副導演看了他一眼，說：“你太精神了，不像民國窮人。去那邊把臉抹黑點。”
方一凡去化妝間，一個大姐用深色粉底在他臉上胡亂刷了兩下，跟刷牆似的。他照鏡子，臉是黑了，但黑得不均勻，像從煤窯裡爬出來又冇洗乾淨。
他去找副導演，副導演正忙著，頭都冇抬：“站那邊，等會兒叫你走就行。”
方一凡站到了指定位置。
那天太陽很大，他穿著長衫，裡麵全是汗。等了四十分鐘，終於開拍。
“開始！”
方一凡從街這頭往那頭走。他記得老師教過，走路要有戲，不能真像路人。他稍微放慢了腳步，眼神往旁邊的茶館瞟了一眼，好像在找什麼人。
“卡！”
副導演喊停了。
“那個路人，你走那麼慢乾嘛？趕著回家吃飯呢，快走快走。”
方一凡點頭，第二條，他走快了。
“卡，走太快了，像競走，重來。”
第三條，不快不慢。
副導演冇再說話，這條過了。
方一凡在片場待了六個小時，走了十幾遍，腳底板疼，冇想到他剛畢業就來跑龍套了，心裡又升起了要不還是先做脫口秀的想法。
盒飯是中午發的，一葷兩素，米飯管夠。
他蹲在路邊吃，旁邊坐著一個同樣跑龍套的中年人，看了他一眼說：“新來的？”
“嗯。”
“慢慢熬吧。”中年人說，“我跑了五年了，最多的台詞就五個字。”
“哪五個字？”
“客官，裡邊請。”中年人說完自己笑了，笑得有點苦。
方一凡冇笑，反而安慰自己畢竟大學就是學這方麵的專業，之後肯定能用得到了。
可他還是忍不住的想，五年，五個字。
那天他拿到的工錢是八十塊，扣除來迴路費，還剩五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