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聊開------------------------------------------，磊兒又打了一個電話。，螢幕裡，王一迪舉著一碗麪，對著鏡頭喊：“方一凡你看這麵多香！你真的不吃？”：“他不吃我們替他吃了啊！”：“你們彆逗他了，都打擾人家過二人世界了。”，自己對著鏡頭，認真地說：“哥，這邊晚上冷，你們要是回來晚了，我給你們送衣服。”，心裡忽然酸了一下。，但與親兄弟無異。，是全家一起去接的，磊兒第一次上台演講緊張，是他陪練的，後來磊兒考上了清華，他比誰都高興，畢竟弟弟的榮耀，哥哥的驕傲。，他也是第一個知道的。。，磊兒都會轉發到朋友圈，配文是“我哥，最棒的”。，磊兒是真心覺得他最棒。。“不用了，”方一凡笑著說，“我們帶衣服了，你們好好玩吧。”，天色開始暗下來。
戈壁的日落很快，太陽從金黃變成橘紅，再變成暗紅，最後像一顆燒儘的煤球，沉入地平線。然後星星就出來了。
方一凡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多星星。
在北京，夜空是一塊被洗褪色的黑布，偶爾漏出幾顆亮星，像布麵上的小洞。
但在這裡，夜空是一口倒扣的黑鍋，被人用錐子紮了無數個洞，光從那些洞裡傾瀉下來，多得不像話，這銀河壯觀極了。
英子仰著頭，冇有說話。
方一凡也仰著頭。
英子開口了，“方一凡。”
“嗯。”
“我們分手那天，你跟我說了一句話，你還記得嗎？”
方一凡的心沉了一下。“記得。”
“你說，因為你配不上我。”
方一凡冇有接話。
英子繼續說：“那天我冇有反駁你。不是因為我覺得你說得對，是因為我知道，如果我說你冇有配不上我，你會說更多的話來證明你配不上我。”
方一凡轉過頭看她。英子冇有看他，她在看星星。
“後來我想了很久，”英子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已經過去很久的事，“你說的配不上，到底是什麼意思。是不如我成績好？不如我學曆高？不如我能賺錢？還是不如我能讓大人滿意？”
“還是因為我媽媽?”
方一凡轉頭看這個他朝思暮想的女孩，似乎欲言又止。
“都不是，”英子說，“你就是覺得，你不夠好，不是因為和我比不夠好，是你自己覺得自己不夠好。”
“還有就是你心中的理想之火冇有熄滅。”
“對吧？”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到了他的心裡。
方一凡道，“你說得對。”
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我就是覺得自己不夠好。所有人都覺得我應該找一份穩定工作，考公考編，踏踏實實過日子。你媽都鬆口給我進行降分錄取了，她隻想要我有個安穩的工作就行。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就算考上了，我是不是就要在那種單位待一輩子？”
他頓了頓。
“磊兒以後年薪一百七十萬，而且上限很高，王一迪在大學期間便被公司簽約，現在還是熱門短劇演員和大網紅的身份，早就財富自由了，楊楊陶子都不用說，總而言之，都有自己的成就吧。
你呢，你以後是要搞科研的人。我呢？在講脫口秀，有時一場兩百塊的商業演出都找不到。
我媽嘴上不說，但我知道她心裡急，我爸到處幫我打聽門路，找了藝術單位讓我去考編。我去看了，在那熬了一段時間，發現那地方……不是我想去的。”
“方一凡，”英子說，“我冇有要求你變成任何人。我喜歡的那個方一凡，是那個自信開朗的陽光大男孩，他從來不覺得自己不夠好。”
方一凡繼續說：“你知道嗎，我來之前想了很多。我想，這次見你，我要不要告訴你我找到了一份好工作，要不要告訴你我馬上就能火了，要不要告訴你一切都在變好。”
“告訴你我非常想你。”
“那你想讓我怎麼做？”英子打斷說道，“想讓我說沒關係我不在乎？還是想讓我說那我們不要在一起了徹底分開嗎？”
方一凡看著她，英子的眼眶紅了。
“我不想讓你做任何事，”方一凡說，“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真的很喜歡你。從高中到現在，從來冇有變過，但我也知道，如果我就這樣和你在一起，我這輩子都會覺得虧欠你。”
“你冇有虧欠我。”英子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顫抖。
“我知道你不會覺得我虧欠你，”方一凡說，“但我自己會。”
沉默，風從戈壁深處吹來，帶著沙粒和寒氣。
英子伸出手，握住了方一凡的手，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他們就這樣坐著，手牽著手，頭頂是億萬年前的星光。
“方一凡，你去追你的夢吧。”英子說。
“之前在一起的時候，你不一直不是老是唸叨著嗎。”
方一凡轉過頭看她。
英子的眼淚落下來了，但她的嘴角是往上彎的。
“我不等你，”她說，“你也不要等我。如果有一天你覺得自己配得上了，不覺得虧待我了，而且那個時候我們都冇有彆人，那你就來找我吧。”
“如果那個時候你已經有了彆人呢？”方一凡問。
英子笑了一下。“那我就讓他滾。”
方一凡也笑了，眼淚掉下來的同時笑了。
他伸出手，熟練的把英子拉進懷裡，英子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裡，他能感覺到她的眼淚浸濕了他的外套。
他收緊手臂，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兩個人就這樣擁抱了很久，久到星星在頭頂轉了小小的一段弧。
然後方一凡微微鬆開她，看著她的臉。淚痕在星光下亮晶晶的，像戈壁上的鹽堿地。
他低下頭，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