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歐陽莫菲的思維真是獨特到了極致。把整層樓打造成鬼屋的風格,估計幼兒園的小朋友路過都會被嚇得做噩夢。也隻有她這種神經比鋼絲還粗的人,能一邊吹著口哨一邊寫方案。
江陽心裡暗自思量:要是真把這樣的奇女子收服了,往後的日子到底是會更加刺激,還是會更讓人提心弔膽呢?
然後……
他選擇了最輕柔的方式。許紅豆原本以為會疼得忍不住咬破嘴唇,結果卻隻感覺到一陣溫暖和安心蔓延開來,不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紅豆,到今天為止,你是我下手最輕的一個。」
「真……真的嗎?」
「騙你有什麼好處?」
「可、可你為什麼對我這麼溫柔呢?」
「因為你值得。」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但目光卻穩穩地落在她的臉上,宛如春風輕輕拂過平靜的湖麵。
許紅豆愣住了,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彷彿心門被輕輕推開了一道縫隙。
兩人不再說話,空氣中的僵硬感也漸漸消散。在這寂靜之中,彷彿有某種東西,正悄悄地生根發芽。
辦公室在一陣喧囂後,再度安靜下來,靜到彷彿能聽見牆皮剝落的細微聲響。就在不久前,這兒還熱鬨得如同菜市場開張,喧鬨聲不絕於耳,吵鬨得讓人腦仁生疼,各種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直叫人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江陽這人,剛開始還故作客氣,冇一會兒就徹底放飛自我,毫無顧忌起來。許紅豆呢,心門一旦敞開,也變得無所拘束,該喊就喊,該笑就笑,一點都不扭捏。
安靜了好一會兒,鄧小琪偷偷扭頭瞧了一眼,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暗暗地長舒了一口氣。她心裡直犯嘀咕:可算是熬過去了……
「小琪,你去看看,這層樓有冇有帶浴缸的房間?」
「啊?你自己難道不知道嗎?」
「我接手這家酒店纔沒幾天,連電梯按鈕都還冇完全弄清楚,更別說找浴室了。」
「噢……那我去找!可、可我不敢呀!這地方陰森森的,就像鬼片拍攝現場一樣!」
江陽無奈地垮下臉,那副無可奈何的神情都快從眼角溢位來了。他當然清楚鄧小琪膽子小——剛纔那麼大動靜,她連辦公室的門檻都冇敢邁出去一步。
「行吧行吧,我自己去。」
他隨手整理了一下衣領,抬腳就往外走。鄧小琪愣了半秒鐘,立刻像兔子一樣快速追了上去。
「江陽,你真不考慮把這兒翻新一下?這地方看著太讓人毛骨悚然了!」
她緊緊地湊在江陽身邊,幾乎是貼著他的胳膊肘說話——倒不是她想靠這麼近,實在是害怕啊!這走廊裡瀰漫著一股陰森的氣息,彷彿有陰風陣陣,頭髮絲都豎起來警惕著周圍的動靜。要不是江陽剛忙活完,一身大汗,衣服都濕透了,估計她早就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了。
「瘮人?我倒覺得挺有感覺的啊。」
江陽一邊漫不經心地迴應著,一邊左右打量,目光落在一扇灰撲撲的鐵皮門上。「哐當」一聲,他直接把門推開了。
門裡倒是各種設施一應俱全:花灑、浴缸、洗漱台,一樣不少。可下一秒,鄧小琪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燈是血紅色的,牆角堆放著破布娃娃、生鏽的鐮刀、乾枯的玫瑰,就連鏡子上都佈滿裂痕,就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劃出來的,整個空間活脫脫一座私人打造的驚魂屋。
「歐陽莫非……」
江陽無奈地搖搖頭,一臉的佩服,「真是絕了。」
一個女孩子,居然把恐怖當成一種情趣,還玩得這麼投入?這愛好,簡直離譜得有些可愛了。
話剛說完,鄧小琪的小腿肚子就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她「嗖」的一下躲到江陽背後,死死地揪住他的後衣角,整個人像風中的樹葉一樣抖個不停。
「怕什麼?這世上哪有鬼啊?」
「要是真有,那大街上早該到處都是了,擠地鐵都不用愁了。」
江陽哭笑不得,突然一股惡作劇的心思湧上心頭,伸手一推,把鄧小琪輕輕地搡進了浴室,隨後「啪」地關上了門。
「砰!砰!砰!」
「江陽!開門!!」
「嗚……快開門啊!我好害怕!!!」
鄧小琪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濃濃的鼻音,聽起來就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小貓。
江陽瞬間後悔了,趕緊拉開門——再晚半秒,他真擔心鄧小琪會被嚇得暈過去。
門剛開啟一條縫,鄧小琪「哇」的一聲撲了上來,雙臂緊緊地鎖住江陽,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好了好了,不怕不怕……」
江陽一隻手扶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超乎想像。
「你太壞了!嗚……」
鄧小琪抽抽搭搭地哭著,睫毛上掛滿了淚水,妝容都糊成了一團,活脫脫一隻小花貓。
江陽用拇指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水,語氣柔和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是我不對,玩笑開得太大了,我真心誠意地認錯。」
「要不這樣——你隨便打,打到你消氣為止?」
鄧小琪紅著眼睛瞪了他一眼,拳頭軟綿綿地落在他胸口,那力度就跟撓癢癢冇什麼兩樣。
「好點了嗎?」
「走,回辦公室。等會兒你幫紅豆挑套新衣服,她的尺碼我一會兒告訴你。」
江陽很自然地伸出手,鄧小琪冇有躲開,順勢就被他牽住了,而且五指還微微收攏,反扣得更緊。
「可……可電梯在走廊儘頭,我一個人不敢走。」
鄧小琪的聲音悶悶的,話語裡滿是依賴,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這一點。
說來也奇妙——人在緊張的時候,就會本能地靠近讓自己覺得最安心的地方。更何況,鄧小琪本來就對江陽有好感。江陽這一招「先嚇唬再安撫」,恰好精準地觸發了吊橋效應的開關。所以被牽手不僅冇讓她覺得彆扭,反而讓她攥得更緊——她的心都快從嗓子眼兒蹦出來了,哪還顧得上什麼矜持。
「冇事,你就在電梯口等我,我馬上過來。」
江陽看到鄧小琪任由自己牽著,指尖傳來微微的熱度,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心裡明白:這丫頭,八成算是被自己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