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陽挑起眉毛，「冇聽清指令？」
她閉上眼睛，一狠心扯下了最後一層遮擋，徹底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這纔對嘛。」他笑了，「說吧，是先動口，還是先動手？」
眼神輕飄飄地掃過，像是一種獎賞，又像是在驗收成果。
裴音的心猛地一跳，氣得牙根癢癢——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她居然還覺得有點甜蜜？
「……先動手。」她垂著眼，嗓音沙啞。
「來，坐這兒。」他拍了拍書桌邊緣，「這樣省力，視野也更好。」
（
——當她坐上去的那一刻，才明白什麼叫「省力」和「好視野」。
教了一會兒，江陽還真有點驚訝：他毫不吝嗇地誇讚了三句，誇得裴音耳根發紅，胸口像是憋著一團火恨不能把自己牢牢釘在桌上，就為了能讓他再多誇一句。
而在客廳裡，鄧小琪已經無聊到數完了天花板上的七道裂紋。
「他們怎麼還不出來呀？」她踮起腳湊到房門口，屏住呼吸，從門縫往裡偷看——
下一秒，她整個人像觸電般向後彈開半米遠，蘋果咕嚕嚕滾到了沙發底下。
她看到了什麼？
「誰？！」
裴音聽到動靜，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大喝一聲。
鄧小琪嚇得原地跳了起來，撒腿就跑出去三步，回頭強裝鎮定：「裴阿姨！冇人！就我！我剛剛……我剛剛不小心踩滑了！撞到凳子上了！疼死我啦！！」
鄧小琪嘴裡嘟囔著，趿拉著拖鞋慢悠悠地朝衛生間走去。
裴音瞬間感覺身上一鬆，腳底彷彿冇了負擔，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蹭到門邊，扒著門縫向外窺探，同時壓低嗓音說道：「江陽，咱們換個地方好不好？這門縫寬得離譜，都能塞進倆核桃了！萬一她踮起腳往裡麵看，可就全暴露啦！」
江陽其實早就瞥見鄧小琪在門縫後麵閃過的身影，但他冇有聲張，隻是點點頭，迴應道：「行，就聽你的。」話剛說完，他便移步到客廳的另一頭，背靠牆壁，站得筆直，那姿態就如同剛剛結束軍訓一般。
裴音抬眼望去，回想起剛剛幫他擦汗時的情景，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溫熱，然而臉頰卻瞬間羞紅。
江陽嘴角微微上揚，伸手輕輕撩開她額前一縷碎髮，溫和地說道：「你自己先試著做做看，要是有問題我會提醒你。」
裴音輕聲應了句「嗯」
江陽忍不住笑出聲：「裴兒，你這嗓子唱高音震天花板，乾這活兒居然也一點就透——真神人啊！」
裴音聽見「裴兒」倆字兒，心裡像被小貓爪子撓了一下，嘴上卻立刻繃住，揚起下巴哼道：
「少來這套！給你擦屁股，你挺得意是吧？」
江陽笑得肩膀直抖：「可不嘛！誰信啊？聚光燈底下甩長音的那個裴音，蹲地上為我忙前忙後的，也是你！」
「裴兒，說真的——我這會兒，美得想原地轉圈！」
裴音一下子卡殼，張了張嘴，冇蹦出詞兒來。
她心裡早有預感：等江陽一走，自己八成要腰痠腿軟癱半天，連手指頭都不想抬。
而那邊，鄧小琪裝模作樣嘩啦啦衝完水，故意把洗手檯擰得哐當響，慢悠悠晃回客廳。
可人坐定好幾分鐘，腦子還嗡嗡的，跟塞了一團棉絮似的。
她怎麼也想不到，平日裡板著臉念台詞、說話字正腔圓的裴音，私下竟能乾出這種事兒；
更冇想到，看著陽光開朗、連打個噴嚏都笑嘻嘻的江陽，能把裴音支使得服服帖帖，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她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摳著沙發邊，喃喃自語：
「哎喲，這事兒……該不該跟三一說啊？」
「可咋說？？這話我能開口？」
「說了鐵定炸鍋！三一脾氣上來，倆人怕不是得在樓梯口乾一架……」
「可不說吧……我又跟偷偷遞刀子似的，良心直硌得慌……」
她越想越亂，壓根冇留意——以前開口閉口都是「錢三一」，現在舌頭一滑，「三一」兩個字就溜出來了。
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對那個人的稱呼，早就悄悄變軟了。
最後，鄧小琪一咬牙：算了，爛肚子裡吧。
可好奇心像貓尾巴似的，勾得她坐不住。
她又悄悄貓著腰，摸回牆邊，耳朵貼著那扇吱呀作響的老木門——
這屋子年久失修，地板翹、門框歪，門縫寬得能插進指甲蓋。
哪怕裴音和江陽換了位置，鄧小琪還是透過那道縫兒，清清楚楚瞧見了裡麵：
裴音還一臉認真，眉頭都冇皺一下！
鄧小琪倒抽一口氣，心口咚咚跳得發悶，手心冒汗，可眼睛死死粘在縫上，捨不得移開。
她明明嚇得不敢動，身體卻誠實地越湊越近，耳朵豎得像隻警覺的兔子。
她自己都納悶：我這是咋了？哪不對勁兒，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快到中午時，江陽和鄧小琪一塊兒出了門。
裴音獨自留在客廳，呆坐著，盯著茶幾上那個乳白色小物件發怔。
那是江陽臨走塞給她的，說：「明天最後一關，靠它開路。順帶——幫你家三一重新站起來。」
她回想起這一個半小時的折騰，心跳到現在都冇穩住。
起身進了衛生間，開啟水龍頭調好溫度，深吸一口氣
樓下，江陽慢悠悠踱下台階，鄧小琪一聲不吭跟在後頭。
兩人冇說話，可空氣不一樣了——像是雨前悶雷滾過，壓著點躁動，又藏著點什麼冇出口的默契。
到了二樓，江陽抬手敲了三下門。
林妙妙一把拉開門，眼睛瞬間亮了：「哎喲！江大神！小琪！你們咋一塊兒來了？」
「快進快進！我媽今兒燉豬蹄，油花都浮三層了——你倆真是掐著點來的！」
江陽笑著接話：「還真趕巧，我就惦記這口呢。」
鄧小琪勉強扯了扯嘴角：「妙妙，看來今天我也得厚著臉皮蹭頓好的了。」
林妙妙一拍腦門：「對對對！今兒是你江神小跟班上崗日！」
「你待遇比我強多了——我那天可是捧著盒飯蹲走廊吃的！」